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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才也會折舊!做到高階管理職,中年後為何仍難逃失業、減薪命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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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點摘要
  • 年輕時,要學習的是如何準備就業,以及爭取加薪;中年以後,要學習的竟然是相反的課題,如何面對失業與減薪。

年輕上班時,偶爾回頭望一眼坐在透明玻璃辦公室裡的總經理,想著:「應該薪水領很高吧!」當時我在傳統媒體工作,不論總經理或總編輯,做 8 年 10 年的所在都有,沒人想到這樣的高位也會換人,後來他們真的是做到退休了或移民了,才有位子讓出來。所以在我的腦子裡,以為總經理或總編輯都是做一輩子的。

接著下來,我有 9 年籌辦廣告獎,和廣告界互動頻繁。當時越來越多的外商廣告公司踏進台灣,才發現外面的世界真是風雲詭譎、動盪不安,非得有三個心臟四個膽不可,否則早就人間蒸發。不騙你,每隔一陣子就聽到哪家外商廣告公司的總經理升任董事總經理,或是升任董事長,又再一陣子董事長辭職了……

白領精英的後來呢?

我,這隻 30 好幾的青蛙剛剛爬出井底,看著外面的花花世界,感到複雜難以理解,頭皮抓破了也看不懂,心裡冒出一堆問號:

「他們才 30、40 歲,是要退休什麼?」
「董事長是公司的最大頭,怎麼還需要離職?」
「位階都這麼高,離職了是要去哪裡?」

那時候大陸經濟起飛,外商廣告公司紛紛到大陸插旗,需要招兵買馬,這些人有能力、有經驗,不少被請去做高階主管。其他沒去的,便自己開一家小廣告公司。接著陸續傳來誰去大陸卻鎩羽而歸,誰開公司卻收了……不需多久,業界再也沒人談起他們,好像他們不曾存在似的。

可是你知道嗎?我第一次見到這些人時,也是我第一次認識什麼叫作專業精英。每個人一身名牌,說起話來,時而專業自信,時而冷靜分析,時而一腔熱血、感人肺腑;而且在業界,即使不到呼風喚雨,也是舉手投足動見觀瞻,走起路來,地是會震動的……難以想像一旦失去舞台,他們是什麼模樣。

後來我真遇見一位下台的董事長,自己創辦一家本土廣告公司,在經營最高峰時隱退,才 40 出頭,把公司交給合夥人,說要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。我有一陣子固定會在家附近爬郊山,竟在轉彎處看到他,你猜他在做什麼?

種田!

減薪,在日本很普遍

田是租來的,種了 10 年,他頭戴著斗笠,一身泥土,和我聊了一會兒,臨走時送我幾根小黃瓜與玉米,特別叮嚀不要下鍋煮,生吃更甜更脆。緣分很奇妙,10 年不見,第一次再見面了之後卻變得常見,幾次在社區圖書館看到他在看書,遠遠地。這讓我明白到,不論過去在台上有多光鮮亮麗、前呼後擁,下台後的身影都是樸實的、一個人的。

這位董事長是急流勇退,也能接受讀書種田的山居日子,其他人迎接的恐怕是一而再的衝擊,第一個衝擊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找不到工作,第二個衝擊是減薪也沒人要!

經常有人來跟我側面打探消息:
「最近外面是不是很不景氣?」
「怎麼說?」
「喊出來的薪水都比過去低很多。」

在白領精英的腦子裡,從來不會想到自己有折舊的一天、薪水有被攔腰斬的一刻,當薪水被砍,第一時間他們懷疑的不是自己身價跌了,而是懷疑大環境景氣不如以往。當我說,根據日本的經驗,過了 50 歲被辭退之後回任,薪水可能打 8 折;60 歲以後,還可能降到 5 折,他們都睜大眼睛瞪著我問:

「為什麼?」

他們不服氣呀,心裡想著:「我才 50 歲,外表看起來不到 40 歲,健康有活力,不輸年輕人;腦力與經驗也一起來到一生中的最高點,是最有所發揮的年紀!而薪水反映的是價值,我之所以領高薪,是因為我有這個價值!攤開過去的豐功偉業,無一不是鐵的證明,我每拿一塊錢薪水,就代表幫公司賺了十塊錢盈餘,當然值得這個薪水!」

50 歲是分水嶺

不過那是自己想的,讓我們來看看官方資料怎麼說。主計處的資料顯示,中年以後減薪根本不是新聞,而是存在已久的陳年舊事。奇怪啦,為什麼我們不知道?原因是過去台灣人太早退休,較少人碰到 50 歲以後減薪的情況;現在長壽化,退休延後,遇到減薪的人多了,才覺得駭人聽聞,相信以後就會見怪不怪。

2015 年主計處公布各年齡層的平均月薪,20 至 24 歲平均月薪是 25105 元,25 至 29 歲是 31824 元, 30 至 34 歲是 34380 元,一路往上爬升;直到 45 至 49 歲是 40710 元,來到最高峰!之後從 50 歲起一路往下跌, 50 至 54 歲是 40575 元,55 至 59 歲是 40298 元,60 至 64 歲可能有退休金或其他名目的錢進來,反彈 2%,升高至 41154 元。可怕的是,隔年自 65 歲起,下降 25%,薪水跌至 30835 元。

從這個金額走勢,歸納出三個結論:

  1. 50 歲以前,薪水是往上走,一路加薪。
  2. 50 歲是分水嶺,自此之後一路往下走,進入減薪階段。
  3. 65 歲以後,若是還要繼續工作,薪資比 25 至 29 歲年齡層還低,比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領得少。

年輕時,要學習的是如何準備就業,以及爭取加薪;中年以後,要學習的竟然是相反的課題,如何面對失業與減薪。

安妮是我的斜槓班學生,是一顆滿格的勁量電池,行動力十足,不怕失敗。當他們班上同學有人還在左思右想,做不了決定,不知該做哪個斜槓項目時,她已經像是放連珠炮,劈哩叭啦一連串在三個響叮噹的大媒體開出專欄,令人吃驚的是她和媒體毫無淵源,從小最不愛的就是作文。同學笑說看不到她的車尾燈,她嘴邊春風一句回道:

「我把車尾燈拆了。」

從美國留學回來之後,安妮都在外商金融業帶業務團隊,做行銷、帶培訓,顏值一流,口才也好。別以為她說話伶牙俐齒、咄咄逼人,恰恰相反,軟軟甜甜的有如我最愛吃的太妃糖。但是像這樣高薪的職位,沒有一天是好過日子,總有人千方百計想拉下你、頂上去。安妮在一次「擦槍走火」中出局……

越過山丘,無人等候

先是來了一位新總經理,想要安插一位舊部屬在安妮的上面,並要求安妮裁掉一名屬下以減輕人事成本,安妮認為沒道理,總經理一冒火就撂下狠話:「沒人走,就是你走!」安妮本來就是俠女性格,只想到屬下的不能失業,卻沒去想自己是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,竟然正氣凜然地衝口而出:

「我走!」

這樣優秀的人才失業兩年多,因為薪水太高,沒人敢聘雇。可是安妮熱愛工作,加上身懷十八般武藝,想對社會要有所貢獻,總是特別彎低腰桿跟企業說,薪水先不談,做出成績再來談;或是說由企業開價,她沒意見,企業仍舊不敢把這尊大佛請進門。安妮這才恍然大悟:

「原來,連減薪都沒人要。」

這實在是一個莫大的衝擊!過去企業捧著高薪來延攬她,安妮還挑三揀四,哪裡知道人到中年,風水輪流轉,完全變了樣!還好安妮在學了斜槓之後,展現多才多藝,包括在各大媒體寫專欄、教年輕人英文面試、教上班族理財投資,還做私廚辦家庭派對,忙得不可開交,倒也自得其樂。

李宗盛 55 歲時,唱了一首〈山丘〉,撥動無數中年人的心弦,贏得 2014 年金曲獎最佳年度歌曲等三項獎。努力衝刺,勤奮工作,直到越過山丘,才發現白了頭,時不我予,無人等候……令人慶幸的,事先預知以下這兩個事實,總比以後知道來得心裡有底。

  1. 中年以後,多數人會面臨減薪的尷尬。
  2. 中年以後失業,不少人會遇見減薪也沒人要的蒼涼。

如果你不甘心、不服氣,就請趁早拿出辦法,也許能夠改寫命運!

(本文出自《失業教我們的事》,商周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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