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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瓶就能賣 1.5 萬!威士忌假酒猖獗背後,是「美威」的重新崛起

美國土木工程博士,目前從事工程顧問工作,曾參與國內外交通、水、電事業等大型工程規劃設計。2005 年開始經營「憑高酹酒,此興悠哉」部落格至今,已完成超過 2000 種以上的品酒筆記和數百篇論述文章;2006 年加入「台灣單一麥芽威士忌品酒研究社」,並於 2012~2015 年間擔任 4 年理事長;2015 年獲頒蘇格蘭 Keeper of the Quaich;2018 年出版《威士忌學》;2020 年出版《酒徒之書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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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高價的美國波本威士忌(下稱美威),近年總充斥不少「假酒」爭議?背後的原因,與「美威」近年的興盛拖不了關係:

酒價的高漲,美國威士忌──尤其是高價波本,近年來冒出不少假酒爭議,推波助瀾的是 Amazon、eBay 或其他網路商店允許公開販售空瓶,買家購買的原因無法揣度,可能只是當古董收藏,但若以小人之心猜測,可能也不乏有不肖人士拿來做假。

電影《美國派》(American Pie)編劇及製作人亞當・赫茲(Adam Herz)同時也是一位波本愛好者,他和某些專家便合理推測:假酒製造商把空瓶標購下來後,填灌低價酒來冒充高價酒賺取暴利 ,而且這些偽造商技術十分精良,不要說一般消費者,就算是專賣店也分不清。

買「真」瓶裝「假」酒!全美最老、最有聲望的酒類專賣店爆醜聞

2021 年 5 月爆發一起引起軒然大波的假酒事件,一間位於紐約市內,被譽為全美最老、聲望最高的葡萄酒類專賣店 Acker,被指控販售假酒。

在這起事件中,廣播新聞雜誌《Inside Edition》的調查員利用類似釣魚手法,到 Acker 店裡買了一瓶稀有的 Colonel E.H. Taylor Four Grain 波本威士忌,原本的建議售價(Manufacturer's Suggested Retail Price, MSRP)為 70 美元,但市場瘋狂追逐後,調查員得花費 1,000 美元才能買下,而後交給這支酒的製作酒廠野牛仙蹤來判定真偽。

野牛仙蹤的技術總監約翰・梅德利(John Medley)檢查後發現,這瓶酒除了缺少特殊的批次編號,也沒有獨有的包裝紙桶,抽取酒液進行化學分析後,並不符產品的穀物配方。綜合以上種種證據,這是一瓶不折不扣的假酒。

《Inside Edition》帶著酒回到 Acker,試圖找店經理理論,但是經理把記者擋在門前,告訴他們別無理取鬧。不過事件被報導出來而愈鬧愈大,公司公關不得不在幾個月後發表聲明,承認假酒事實,也說明這瓶假酒來自一位長期往來的私人收藏家。他們自行調查,並與生產母公司賽澤瑞集團接洽討論後,立刻把這款酒下架,同時聯絡先前的買主並退款,也斷絕與這位收藏家的一切合作。只不過就算民事訴訟已經和解,卻無法挽回受損的聲譽。

酩帝(Michter's)酒廠的老闆喬・馬格里奧科(Joe Magliocco)和知名播客節目《Bourbon Pursuit》的共同主持人肯尼・科爾曼(Kenny Coleman)接受路易維爾新聞台的訪問,討論愈來愈猖獗的假酒課題。他們指出販賣空瓶絕對是罪魁禍首,當一瓶酩帝裸麥威士忌 25 年已經在二級市場漲到 36,999 美金(約新台幣 110 萬)時,光是空瓶可賣到 500 美金(約新台幣 1.5 萬),但有誰會花 500 美金把空瓶買回去,只為了當花瓶使用或是灌注蠟油作為蠟燭呢?

這些在二級市場上流行的假酒,以高單價的 Eagle Rare、Blanton's 及 Van Winkle 為最多,Coleman 甚至認為假酒比例可能高達 10%!

這個數字乍聽下有點危言聳聽,不過可確定的是假酒的確氾濫,只是當專業酒專如 Acker 都不免受騙上當時,消費者除了自求多福,只能盡量在有信譽的商店購買,至少後續求償有門。

美國威士忌假酒猖獗背後:口碑升、銷量漲,美威再度偉大

吉姆.莫瑞(Jim Murry)每年發行的《威士忌聖經》都會選出一款總冠軍酒,從 2017 到 2020 連續 4 年,居然全都由波本威士忌奪走,跌破全球所有威士忌愛好者的眼鏡:

  • 2017:Booker's Rye 13yo, 68.1%
  • 2018:Colonel EH Taylor Four Grain Bourbon(對,就是前述假酒事件的主角)
  • 2019:William Larue Weller 128.2 Proof – Buffalo Trace Antique Collection 2017
  • 2020:1792 Full Proof Kentucky Straight Bourbon

相互映照的是,英國知名媒體《The Spirits Business》於 2021 年 6 月公布了 2020 年全球烈酒品牌的銷售數字。

在這份報告中,所謂的「烈酒」被分為伏特加、蘭姆酒、龍舌蘭、干邑、白蘭地、琴酒以及威士忌等 12 大類,以威士忌而言,先不看很不一樣的印度威士忌,萬年不敗的約翰走路(Johnnie Walker)以 1,410 萬箱的銷售量獨占鰲頭,而傑克丹尼(Jack Daniel's)以 1,230 萬箱緊追在後,第三名為金賓(Jim Beam),銷售總量為 1,070 萬箱。

2020 年的數字其實並不好看,因疫情影響,全球所有的威士忌銷售量都下滑不少,其中又以蘇威因美國祭出的「關稅懲罰」(tariff)滑落得最為顯著,約翰走路整整掉了 400 萬箱,但傑克丹尼只減少 100 萬箱,而金賓居然還小幅增加 30 萬箱。

根據 DISCUS 的統計資料,美國威士忌在進入 21 世紀後的漲勢十分驚人,從 2004 年以降,除了 2009 年因金融危機導致成長向下摔落之外,其他每一年,無論是銷售量或是銷售金額都呈二位數字成長,近年來全球威士忌風潮方興未艾,因此可預期未來美威的漲勢不會停歇。

美國威士忌銷售量成長率

雖說如此,蘇格蘭威士忌百年來建立的國際品牌形象,主導了威士忌的風味,不是《1964 年決議案》之後的美國威士忌短期內所能追及。不過筆者憶起已退休的「葡萄酒教父」羅伯特.帕克(Robert Parker),當年以他為中心所形成的信仰,挾著美國龐大的經濟購買力,撼動了數百年來既有的葡萄酒市場,差一點擊垮歐陸的無敵文化艦隊。

借古觀今,美威的風味或許還不足以在國際上與蘇威匹敵,但是美國從立國之初便嗜酒至今,一直以來都是蘇威出口的第一大國,會不會藉由美國人的喜好和購買力,影響並在未來成為威士忌的風味制定者?

另一方面,不斷增加的工藝酒廠今日觀之好似方興未艾,但是當消費者逐漸失去了新鮮感、顧客的口味改變、無法開發新客源、無法維持品質或正常生產及轉型,又或是利用行銷廣告掩蓋製作缺陷的問題終於曝露在消費者面前,會不會在未來被大酒廠併吞或乾脆泡沫化?

美國著名的歌手布魯斯.史賓斯汀(Bruce Springsteen),以樸實無華的舞台裝扮,融入鄉村與搖滾的渾厚、質樸且略帶沙啞的嗓音,唱出紐澤西州工業地帶藍領階級的心聲,讓他贏得「工人皇帝」的美名。

他於 1984 年唱紅的一曲〈Born in the USA〉,雖然控訴、批判的是越戰老兵回國後被排擠至生活邊緣的故事,但高亢激昂的編曲,加上一句句大聲吶喊的「Born in the USA」,居然搖身一變成為頌揚美國榮耀的愛國歌曲。

「工人皇帝」布魯斯.史賓斯汀(Bruce Springsteen)象徵美國的草根文化,一如美威,是美國文化的代表。

美國威士忌絕對是 Born in the USA 的草根特色產物,歌曲開頭的前兩句「Born down in a dead man's town. The first kick I took was when I hit the ground」,有如探索兩百多年前美威落地生長、開疆闢土的艱難,而最後一句「I'm a cool rocking Daddy in the USA」,則是歡慶又老又酷的美威並未逝去,且將持續搖滾下一個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