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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熱愛潛水到為海拍片!黃嘉俊:水中沉潛的那些年,教我的人生哲學

小時候靠數學拉分數,長大卻與文字為伍。喜歡從各類人物蒐集故事、汲取經驗,採訪超過百位經理人、專家、學者、職人等,關心藝文、新創及內容產業。曾任日報編輯,現為 《經理人月刊》 主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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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/侯俊偉 © 經理人八分生活

如果說,一個人的作品高度,取決於他生命經驗的廣度,身為紀錄片導演的黃嘉俊,就是靠著極限運動,來拓展自己的生活視野。

「極限運動不是真的要讓你挑戰極限,它給我的吸引力是,看到自己的極限在哪」黃嘉俊表示,人們有很多恐懼,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哪,當知道極限在哪,就能在那個範圍裡更自在、安心,「能讓生命有機會用不同方式燃燒。」

曾以《飛行少年》、《一首搖滾上月球》獲得台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獎、觀眾票選獎的黃嘉俊,2010 年開始接觸極限運動,滑雪、馬拉松、潛水都是守備範圍,「我是一個創作者,去做更多生命或生活的延伸,本來就會帶給我更多靈感與刺激。」

喜歡就會想讓技術更好,到海洋追求更細膩的體驗

2012 年,《翻滾吧!男孩》導演林育賢邀他一起學水肺潛水,結果對方學完就不去了,反而是黃嘉俊一頭栽進潛水的坑,不只愈學愈深,更在 2021 年完成以海洋為主的紀錄片《男人與他的海》。

水肺潛水 包含休閒潛水(泛指觀賞娛樂性的潛水活動,深度小於 40 公尺)、技術潛水(Technical Diving,泛指具挑戰性的潛水活動,如洞穴潛水、極地潛水)與工業潛水(Commercial Diving,指工業性質的潛水,如水下工程)。

黃嘉俊從休閒潛水入門,到 2020 年開始接觸技術潛水,甚至動起「當教練」的念頭。他表示,初學時礙於經驗跟技術不熟練,無法享受運動帶給自己的世界,但因為真的喜歡,就會想讓技術更好,久了變得更能享受這個運動,「潛水其實無遠弗屆,你會想到更難的地方玩,讓自己更奔放、自由。」

以 自由潛水 與 水肺潛水 兩種類別形容,「自由潛水比較奔放、自由,有時甚至完全不需裝備就能下水;水肺裝備齊全,能帶你到不一樣的地方,比方說極地、洞穴潛水。」

他說,潛水因為有浮力,身體會處在一個輕飄飄的狀態,「我們叫它『內太空』,那是一個你在陸地完全不會有的經驗。」到了水下,每個動作都必須很細膩,不管是踢蛙鞋的速度、腳彎曲的角度、呼吸方式,甚至是轉身角度不同,都可能讓面鏡進水。

平常在陸地上動作或運動時,不太有機會跟自己的身體對話,潛水比較像是我在跟自己相處。

海島國家卻「恐海」?花時間與它相處,就能消除無知與恐懼

台灣身為海島國家,有豐富的海洋資源,人們跟海的關係卻異常遙遠。黃嘉俊表示,這跟歷史背景有關,早在中國宋朝就有海禁,民國戒嚴時期也有各種禁令,加上曾被稱為「黑水溝」的台灣海峽,因黑潮流速快,過去想從中國偷渡到台灣的人,存活率都不高,「恐海基因很早就種下了。」

直到拍了《男人與他的海》,他才真正對海有更全面的認識。「所謂的認識跟接受,就是不會像過去那麼多的無知跟恐懼。花時間跟海相處後,我更認識它,它也更接受我了。」

劇組曾跟著台灣第一位水下鯨豚攝影師金磊,到位於大洋洲、紐西蘭東北 1170 公里處的東加王國拍攝。在那能透過浮潛或自由潛水等「跳海」方式觀賞鯨魚,在水下與鯨共遊。「每天從船上跳下海超過 100 次,你就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啪啪啪這樣跳,」最終甚至能閉著眼睛、從任何角度跳下海,「你知道它會把你接住,是一種很全然地信任。」

紀錄片導演黃嘉俊:曾以《 一首搖滾上月球》獲台北電影節最佳觀眾票選獎及金馬獎最佳電影原創歌曲獎;2020 年《男人與他的海》獲台北電影獎三項大獎入圍。

黃嘉俊指出,台灣其實是有底氣像國外一樣,在水下看到許多鯨魚、魚群。根據明末清初的文獻記載,恆春外海曾一年有 800 隻抹香鯨被殺,也就是說台灣曾像東加王國一樣,有大隻鯨魚棲息、停留,「如果我們能再喚起『海是國本』的意識,我覺得這些都可以再回來。」

會有這樣的信念,是因為他親眼看到人類的影響力。

他曾和潛水教練一起看軟絲復育,原本 4~9 月是軟絲洄游到東北角產卵的季節,珊瑚與海藻是牠們的天然產房,但因海洋環境惡化,軟絲找不到適合的產卵地,有時甚至會在垃圾、廢漁網上產卵。這些潛水教練便來到山上砍竹子、種在海裡,讓軟絲能在上面產卵,「就像白色聖誕樹,雖然不是『純天然』,但我覺得人的影響真的很大,只是這個力量用在好的還是不好的,對海洋就是截然不同的命運。」

黃嘉俊表示,「我覺得人一輩子其實都是在處理人、處理自己,我拍片、做極限運動,都是為了能更認識自己,只是用不同方式,看到不同層面的自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