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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物足以『勵志』

2019-11-13 22:57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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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span style="color: #ff9900;">採訪、撰文 /  吳升皓 </span> 我對骨董收藏及研究的興趣,是在1986年蔡辰洋先生創辦「寒舍」,邀我擔任董事

採訪、撰文 /  吳升皓

我對骨董收藏及研究的興趣,是在1986年蔡辰洋先生創辦「寒舍」,邀我擔任董事長,才開始慢慢培養起來的。骨董指的是百年以上的文物,台灣過去並沒有真正的骨董店,只有古物店;而且以前也沒有所謂「陳列」的概念,店內物品大都隨意擺放、燈光昏暗,氣味也不太好。

既然要開一家「骨董的百貨公司」,重點當然是讓客人看見好東西,所以我們首先融入陳列的概念,保持店內明亮,才能像百貨公司的櫥窗,展現陳列價值,引起購買欲。再來,我們也註明標價,將過去不透明的骨董價格公開化。最後,我們將骨董、古物、複刻品或新秀藝術家的作品分門別類,讓有興趣的人,更了解商品的價值和價格。

一件骨董,蘊含無數精采故事

我覺得要研究骨董,一方面要有興趣,另外也講求一點天分。我因為在藝術方面有些基礎,所以入門後很快就上手了。不過,我真正開始深入研究古董,是在1989年跟女兒一起去美國以後——在那6年期間,我常泡在博物館、逛骨董店,說得上是潛心鑽研骨董了。

以對骨董的研究來說,我主修是銅爐,再來是硯台和竹雕、木雕。我會開始接觸銅爐,是因為我的第一件收藏品就是銅爐。銅爐有新舊分,新指的是民初之後的銅爐,舊則是指明之後到清末的銅爐。舊銅爐講究的是造型、色皮(外觀光澤)、高低大小和輕重比例;深受收藏家喜愛的香爐,通常在底部會有「宣德」的落款,因此「宣德爐」遂成為香爐的代名詞。

真正的宣德爐是指明朝宣德皇帝時期的銅爐,由於每個銅爐尺寸大小、比例、顏色,都要經過黃帝批准,所以品質極好,後來大家爭相模仿,導致市面上仿品很多。如果要辨別真假,可以觀察銅爐底部,是否有「大明宣德制」或「宣德年制」的落款。或是從銅爐的色皮光澤,研判銅爐的新舊好壞(色皮可以用做的,不過技術難度很高),因為長時間使用的銅爐,經過不斷地擦拭,自然會漸漸產生不同於新銅爐的光澤。對愛好骨董的人來說,這種累積長時間而散發的光澤,往往更具吸引力,因為那是一種器物展現的韻味。

至於硯台研究,則是因為前故宮博物院院長秦孝儀的推薦。我和秦先生算是忘年之交,他因為喜歡寫毛筆字,也收藏一些硯台,所以推薦我研究硯台,從硯台的背後故事中,了解中國文化。

例如我有一方叫做「四十二章經殘石硯」的硯台,本來是一塊刻著蘇東坡抄寫《四十二章經》(中國第一部漢譯佛經)的石碑,歷經時代變遷曾一度被掩沒,後來被唐伯虎挖出來,但石碑早就破了,後人就把殘塊裁成硯台,還把發現日期地點寫上。一塊小小的硯台裡,就包含了蘇東坡、《四十二章經》和唐伯虎的故事,非常精采。

多了解「真」,就足以分辨「假」

想在骨董研究領域有成長,我建議可以透過研讀跟骨董有直接關係(例如介紹骨董)和間接關係的書(談由骨董衍伸而來的故事),例如我現在研究銅爐,介紹銅爐、落款、爐譜的書就是直接關係,而與某朝代、某皇帝有關的文獻則是間接關係。

第二種方式就是逛骨董店,不過店裡的貨物也是真假參半,所以要多結識專家,向他們學習判斷真假、好壞的知識。另外,參觀博物館也是必要的,因為博物館的展品已是專家學者研究過、認可過的真品,當你對「真」有所了解,就有足夠的基礎能分辨「假」。

研究骨董,最重要的是心不要貪,骨董種類太多,不可能一下子全都涉獵或收藏,所以要有「小題大作」的選擇:題目、範圍由小開始深入研究,不懂的,不要碰;一知半解的,不要買。

從事骨董收藏,多少還是要交些「學費」。我去年在上海「全球華人收藏家大會」演講時,就拿出兩件我受騙買下的東西:一塊古玉和一座點金香爐。古玉是在買回來後,才發現是人為燒製的;而銅爐的點金,則是在它後來脫落了,才發現是贗品。我用這兩件東西證明,誰都有可能受騙,但若是能多虛心向前輩專家請益,常向骨董店或博物館借實品出來「上手」,感覺真品的重量、皮光,就能避免。

夠好或唯一的東西,就有價值

不過,要找好東西,還是得去對地方。全球知名拍賣場每年都會在紐約、巴黎等地進行拍賣。參與拍賣競標說穿了就是,你想買什麼,只要手不放下來,東西自然是你的,要考量的只是價格能否負擔,以及得標價格和時價是否相差很遠。

1987年,「寒舍」以不到新台幣600萬(128萬港幣),買過圓明園12生肖中的猴頭。以當時的行情來看,那確實是不可思議的天價,但到2000年卻可以賣到800多萬港幣。所以,好的骨董就像不動產,只有錯賣,沒有錯買;買貴沒關係,就怕買錯。

「如何知道這真的是好東西」的判斷力很重要。只要是非常好或唯一的東西,通常就有價值。像圓明園12生肖的頭,就是各只有一個,而且圓明園是由著名宮廷畫家郎世寧所建,它的工藝價值和歷史內涵,都成就了它的價值和特色。

我周末的時候,常會揀一、兩樣收藏出來玩賞,過程中往往覺得心情平靜,不會有雜念,甚至還能產生不同的觸發、發現新的故事。我認為,當你喜歡一個東西,就會努力研究,在學習的過程中也可以認識很多同好,了解歷史、文化背景和工藝藝術,無形中提升自己的涵養。

所以,有人說「玩物喪志」,但對我來說,收藏骨董卻是「玩物勵志」。

洪三雄給新手的建議
必造訪三大博物館
❶ 大都會博物館(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)
www.metmuseum.org/
是世界第一大博物館,收藏了包括埃及、巴比倫、亞述、遠東、非洲、到哥倫布時期,和新幾內亞的各地藝術珍品330餘萬件。
❷ 大英博物館(British Museum)
www.britishmuseum.org/
成立於1753年,外型為高大柱廊,和裝飾著浮雕的典型希臘古典建築。館內收藏品約1300餘萬件,包括古代和中世紀文物,尤以古埃及和古希臘的藏品聞名。
❸ 故宮博物院(National palace Museum)
www.npm.gov.tw/
館藏數量達65萬5000多件,多為中國歷朝傳世之寶,也有「中華文化寶庫」之譽。館內收藏的「肉形石」「翠玉白菜」和「毛公鼎」,合稱為「故宮三寶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