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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注細節,就沒有辦不了的案子

2019-11-22 23:23:22
Managerto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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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span style="color: #ff9900;">採訪‧撰文 / 吳升皓</span> 我開始看偵探小說,是因為在台中讀書的姊姊帶《福爾摩斯探案全集》回來給我,在那個書籍匱乏

採訪‧撰文 / 吳升皓

我開始看偵探小說,是因為在台中讀書的姊姊帶《福爾摩斯探案全集》回來給我,在那個書籍匱乏的時代,這對我彌足珍貴。書中那些時髦的翻譯名詞,像是英鎊、便士、密斯托(mister,英文「先生」的中譯)等等,開啟了我對那個「當霧來了、就伸手不見五指的城市」(倫敦)的想像,我跟弟弟還會模仿書中人物,用像「我親愛的華生」這樣的對白說話。

後來在學生時代,我大量地閱讀小說,包括偵探小說在內。這原本只是個人的嗜好娛樂,而且有點「不可告人」(身為一個嚴肅的知識份子,偵探小說跟公眾事務似乎沒多大交集,感覺上沒有經世濟民的用途……),但是就在零散的閱讀中,我發現這些小說彼此之間好像有關聯,即使書中人物是以各式各樣的形式出現,例如赫伯特(Frank Herbert)的《沙丘魔堡》、克莉絲蒂(Agatha Christie)的《東方快車謀殺案》等。

於是我開始想更有系統地閱讀,想知道更多推理小說的典故和經典,就開出書單,請國外的朋友在圖書館用影印的方式、甚至到世界各地專門書店幫我找。就這樣,我搜羅了大概兩千多本偵探小說,其中包括很多絕版的經典著作在內。而我也在閱讀過程中,對於偵探小說的各個系統、流派有更深的了解,但這始終只是我私下的興趣,從沒想到有一天會去寫它、去談它。

陳年興趣,帶來工作契機
1993年,我失業在家,開始思考接下來可以做什麼。過去我是編輯,也很幸運成為小有知名度的編輯者,所以我想也許我可以靠編書維生。不過因為離開出版社、離開體制,失去了接觸新書的優勢,所以我就從自己過去看過的書著眼,覺得經典書也許是我能做的,而且說不定做出來後會比新書更有力量,偵探系列就是當時眾多想法之一。

我嘗試向出版社提了一些計畫,於是有了「謀殺專門店」這個系列,並從1845~1980年間挑出100本推理小說,希望藉此解釋推理小說的發展。推理小說在台灣市場一直不算大,僅在1980年代風行一時,不過後來數量大了,有些小說品質不好、基礎不深,也少有系統化的解釋,所以壞了讀者的胃口。

我在雜誌上的專欄,也寫過一系列關於偵探的研究,我自己把這看做是一種英式幽默,花費很大的力氣、嚴肅地像治學般去研究可笑的題材。

像在〈偵探和他們的心智結構〉這一系列6篇文章裡,我認為偵探從早期「智力」的概念,變成靠「道德情操」破案。像福爾摩斯強調演繹的科學,以推論和邏輯思考工作,柯南道爾創造福爾摩斯,其實是在塑造一個純粹理性思考、新人類的典型。在他之後的小說家又創造出各種原型,想對抗像福爾摩斯這種心智的最高境界。

例如卻斯特頓(G.K. Chesterton)是用直覺辦案;而法國小說西默農(Georges Simenon)家塑造的瑪戈探長(le Commissaire Maigret)在小說裡接受記者訪問時,則表示自己「沒有方法」可言,單純把自己想像成犯案的人,設身處地思考他會怎麼做,應用心理學方法覺察犯案者動機。

不過也有這樣的說法,認為犯罪本身就是作品,就像大師的畫作處處可以看出他的痕跡一樣。之後小說一路往下發展,偵探也從「智力」的概念變成了「道德情操」的挑戰──人世間的犯罪很少是經過設計,多是一時衝動造成,毫無技巧可言,所以辦案最大的困難是受到當權者的阻礙,偵探如果能不畏權勢、堅持下去、有道德勇氣,就能破案。

對數字敏銳,決策不做錯
我看偵探小說,連帶養成了以一個點做為線索,不容易放過細節的習慣。例如在工作中,我對財務報表裡不尋常的事物(比例、數字之類)很敏感,只要有一個數字不對,很快就能察覺,這對做決策自然有很大的影響。

城邦創立第二年時,我們公司參加國際書展,企畫人員雄心勃勃地說要在6天內創造200萬業績,等到書展結束,卻只達成設定目標的7成左右。事後檢討,他們說可能是攤位有問題、陳設有問題……。

我看了報告,就問了幾個數字:每張訂單進來金額平均多少?約莫500元。我再問140萬業績除以每張訂單的平均金額是多少?結果是2800筆。在為期5天半的書展期間,公司共擺了2台收銀機,換算起來收銀機其實是每分鐘都在運作,證明根本不可能做出比現在更高的業績。

所以我說你們都搞錯原因了,達不到目標是因為一開始就沒有設對目標機制。照實際運算來看,除非設計了滿額贈送或任選5本多少錢之類的機制,以提高來客的單筆交易金額,否則目標根本無法達成。其次,這也表示代表200萬業績是企畫人員喊出來的,是沒有經過運算的數字。

200萬目標沒有不合理,但是目標和執行方法沒有對在一起,還是無效──結果所有嫌疑犯都是假的,真的作案者其實是時間。而這也表示企畫人員的「辦案經驗」不足,所以才沒有累積出敏銳的觀察。工作方法和興趣其實是有關聯的,對我來說,那就是專注細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