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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農民博士到博士農民

2019-11-15 20:25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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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span style="color: #ff9900;">王志仁 《數位時代》總主筆。1994年進新聞業,從事財經、科技領域報導,曾與微軟董事長比爾‧蓋茲、英特爾董事長安迪‧葛洛夫等多位具全

王志仁
《數位時代》總主筆。1994年進新聞業,從事財經、科技領域報導,曾與微軟董事長比爾‧蓋茲、英特爾董事長安迪‧葛洛夫等多位具全球影響力人物對話;近年多次受邀擔任思科、惠普和interbrand等外商企業論壇及年會主持人。

我最近受邀參加上海電視台的《頭腦風暴》節目,談如何提高大學生就業競爭力。中國今年有500萬大學生畢業,跨出校門後多數將失業。這一集節目圍繞一個問題:念大學對就業、甚至創業有沒有幫助。

現場找來兩組企業家,一組有念過大學,一組沒有,做為對照組。這是個很怪的命題,自然沒有結論。王永慶和張忠謀都是成功的企業家,一個僅小學畢業,一個是名校博士,念大學可以說很重要,也可以說不相關,正面反面都能找到很多例子。

但有一個觀點倒是吸引了我。來自浙江溫州的平價服飾品牌「美特斯邦威」老闆周成建,在中國首富榜排前五名,是沒上大學的那一組。他比較,以前中國有很多農民,透過考試讀書,甚至拿到國外博士,而改變了自己和整個家族的命運;到現在,他的公司發展很快,雇用很多在國外拿到博士學位的人,借用他們的專業,但是大多數進來後都待不久,覺得所學的用不上,那些少數留下來的,都是放下博士身分,把自己當農民思考,因為這樣才貼近市場和消費者。

中國過去有知識改變命運的說法,即便出生在農村,只要考上大學,就能從此翻身;如果還能出國,那甚至是全家翻身,因為在地化和全球化之間,存在巨大的套利空間,而學歷是套利的最直接工具。如今,中國經濟發展起來,社會中層和底層的購買力快速變大,用全球的經驗為在地市場服務,本身就能創造出新的套利空間。

也就是說,知識本身有無價值,這是個偽命題,就看用在哪裡和怎麼用。全球化和在地化是鐘擺的兩端,往一邊偏移過大,自然會回到另外一頭。

金融風暴引發的各國貿易保護主義是另一個例子。事實上,企業將加速外包和外移,以降低成本。總部在矽谷的思科(Cisco),專設了一個職位叫「全球長」(Chief Global Officer),他的工作是幫公司物色合適的外移地點,把公司各項業務分拆,按需要集中到不同地方處理,比如政府事務集中到新加坡(以廉潔和效率著稱),採購和稅務集中到阿姆斯特丹(與各國的稅率平均下來最低),一部分研發工作則已轉向北京和印度班加羅爾(理工碩士和博士多)。

全球長的角色,要從整個公司的高度思考,但又必須了解各地特色與差異,把自己當成各國農民,挑戰性極高。但是,只要套利空間存在,企業就會持續採取行動,直到無利可圖。在那之前,為了對應這個變化,規模和活動範圍小的企業,倒是該考慮設立「在地長」(Chief Local Officer)這個職位,研究公司所在地和公司本身,有那些特殊價值,可以吸引某些全球廠商把業務外包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