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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王志仁專欄】為什麼搶鹽?

2019-12-14 10:06:41
Managerto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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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洋這頭的一隻蝴蝶鼓動翅膀,引起太平洋另一頭美國加州的一場風暴,這是1990年代流行的「混沌理論」(chaos theory)。日本外海發生9級強震造成核電廠輻射外洩,引起中國民眾瘋狂搶購食用鹽,是

太平洋這頭的一隻蝴蝶鼓動翅膀,引起太平洋另一頭美國加州的一場風暴,這是1990年代流行的「混沌理論」(chaos theory)。日本外海發生9級強震造成核電廠輻射外洩,引起中國民眾瘋狂搶購食用鹽,是今年3月中發生的「混亂」(disorder)怪象。

混沌,是有秩序的亂,短期看似雜亂,時間拉長卻可找到規律,是用來尋找事物之間相關性的一種分析方法。混亂,是無秩序的亂,時間拉長也找不到規律,在統計和分析上完全不具意義,事前無法預防,事後也無法歸納。

這次中國的搶鹽事件,來得相當突然,並迅速蔓延成為風潮。綜合媒體報導,可能的原因有二:第一,核輻射會擴散到海面上,污染海水,而污染主要的食用鹽來源;第二,輻射會影響人體,特別是沒有衣物遮蔽的脖子部分,是甲狀腺所在,而鹽裡添加了微量的碘,可緩解輻射傷害。

這兩種說法都有問題。中國的食用鹽主要來自內陸所產,而非海水。其次,如果輻射劑量大到對身體產生傷害,那鹽裡所添加的微量碘,幾乎沒有用處;而如果多吃鹽能有用,代表輻射劑量遠不及傷害人體程度,不吃也沒關係。

所以中國民眾究竟為什麼搶鹽?主要原因是中國的電視媒體,從中央台到多家地方台,在事發後採取長時間全程報導,用意是讓民眾掌握日本地震災情,並對接下來如果發生類似情況,有所提防。但是當核電廠危機升高,報導開始往此集中時,觀眾的情緒也跟著被挑動起來。

電視上請來多位專家講解遭遇核輻射時如何處理的方法,但這些沒有受過和公眾溝通訓練的專家,並未達到預期效果,觀眾選擇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應對這種情況。再加上各種編造的假消息透過手機短信和電子郵件發出,收到者再不斷轉發,恐慌情緒就這麼發散開來。

在股票市場上,有所謂的「羊群效應」(herd behavior),意指99%的散戶投資者,雖然加總起來的籌碼占絕大多部分,但他們卻是盲從的一群,總是看著1%的領頭羊往哪裡走,然後跟隨。真實生活和職場上也類似。

更糟的是,碰到突如其來的意外或災害,還來不及有那1%真正看到下一步該怎麼走的領頭羊跨出那第一步,後面急著想找標的跟隨的那一大群羊,卻可能把任何當下得到的隨機訊息——很可能只是無意義或惡作劇的雜訊(noise),解讀為有意義的訊號(signal),並採取動作,其結果不是找到答案,而是製造更多問題,就像這次的搶鹽事件。

光第一時間提供資訊遠遠不夠,還要提供可能的解決方案,並不厭其煩再三溝通,才是應對突發事故的原則;而這也有賴事前演練和規畫,才能把事發後不可預期的混亂,變成從中可汲取教訓的混沌。


**王志仁
**《數位時代》總主筆。 1994年進新聞業,從事財經、科技領域報導, 曾與微軟董事長比爾·蓋茲、英特爾董事長安迪·葛洛夫等多位具全球影響力人物對話;多次受邀擔任思科、惠普和interbrand等外商企業論壇及年會主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