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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傳統走進時代的傳奇 戲曲大師吳興國

2019-10-22 02:3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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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被送進復興劇校,進去之後,我發現這個世界跟外面完全不一樣,那是一種真正徹底的傳統,完全靠經驗傳承來教育、來指導下一代。老師永遠是對的、永遠是最好的,因為老師記憶中的老師,是完美的典範。這中間沒有道

小時被送進復興劇校,進去之後,我發現這個世界跟外面完全不一樣,那是一種真正徹底的傳統,完全靠經驗傳承來教育、來指導下一代。老師永遠是對的、永遠是最好的,因為老師記憶中的老師,是完美的典範。這中間沒有道理,沒有說話的機會,有的只是服從、只有學習。
對我來說,既然我沒有其他路可以走,只有學會認命。我怕打,所以我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更好,因為只要我能愈快達到老師的標準,挨打挨罵的機會就愈少。在學校裡,我甚至還感覺自己挺優秀的。
當我大學時進入雲門舞集,那是人生第一次、也是最大的驚訝。在劇校,可以說生在民國,卻活在專制時代,想要怎樣都不行,除了這樣與那樣是對的,其他通通都是錯的。可是在雲門,只要我有想法,怎麼做都是對的;有什麼觀點,都可以表達出來;有多大的能力,請盡情展示。表現出自己的最好,原來是值得誇獎的。
另一方面,我也看到西方允許一個人走自己的路,而不會以規則、對錯加以限制。當我年紀漸長,看過各式各樣的藝術呈現之後,更是明白,並不是看不懂的就是錯,看不懂可能更偉大,因為那是別人所想像不到的啊!是未來啊!
當我打開視野,愈接近時代、愈走進社會之後,我愈反省到,我們的表演藝術真的太封閉了,可不可以藉助一點生活、一點西方、一些其他的藝術形式,讓自由開放的感受進來?不是說傳統完全不好,必須全部捨棄;也不是說傳統全部好,新的不能要,而是銜接傳統去創新,創造出新的價值。
當然,這過程壓力是非常大的,我是應該要繼承傳統的人,卻做這些被當時認為要撕毀傳統、要消滅傳統的事。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,而這樣子做下去之後,我開始找到新的方向,而從前所學的傳統與規則,反而在這時變成我一個非常深厚的基礎,一個用之不竭的養分。
所以到現在,我還是很感激那些教給我傳統的老師,即使我被視為傳統的叛徒,他們不見得願意來鼓勵我,可是他們心裡也知道,時代在改變了,我雖然不能讓他們滿意,可是我在舞台上的執著、我的專心、我的努力,並沒有辱沒他們的教導,我只是選擇了自己的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