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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國修子弟兵黃致凱:說故事,是為了證明自己存在!

2019-10-18 23:58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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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,屏風表演班的精神指標李國修人生謝幕;年底,屏風宣布無限期停演;隔天,「故事工廠」悄悄開張,李國修的叩首弟子黃致凱帶著屏風DNA重新粉墨登場。黃致凱要講的,不是「脫俗」的內心小世界,他要用觀

2013年,屏風表演班的精神指標李國修人生謝幕;年底,屏風宣布無限期停演;隔天,「故事工廠」悄悄開張,李國修的叩首弟子黃致凱帶著屏風DNA重新粉墨登場。黃致凱要講的,不是「脫俗」的內心小世界,他要用觀眾的語言戲說「通俗」,與社會展開對話。

走進故事工廠,須先脫下外鞋穿上拖鞋,裸水泥天花板及草綠色地板接著映入眼簾。黃致凱笑著說,要員工穿拖鞋是「詭計」,有了家的感覺,就會在這裡不知不覺待很久;裸水泥天花板是傳說中的「Loft」風格,但其實是為了省錢。從劇場裝潢談到被妹妹理壞的平頭,黃致凱的話匣子一刻都沒停下。講起妹妹為他剃頭的過程,更是重現對話,戲胞十足。

「愛演」基因,在黃致凱小學二年級就覺醒。在台上演周處除三害,照台灣教育的邏輯,周處一定是班上功課好的學生出任,而他只能演老虎。沒想到台上的演出,全班沒有人看周處,全盯著旁邊那隻黃致凱演的老虎,他一邊張牙舞爪,同學一邊哈哈大笑,這一刻讓他發現,原來自己是可以讓別人開心的,也讓原本學業表現不特別突出的他,有了自信。讀內湖高中時又加入童軍社,營火晚會演短劇演上癮,乾脆考台大戲劇系。

「我是戲劇系第一屆學生,真的不知道畢業後可以幹嘛。」黃致凱說,直到大三遇見李國修,他的戲劇生命才真正地被啟蒙。上李國修的課。可以去屏風實習一年,第一年黃致凱只是看,什麼都沒做,他只能拿拖把拖地,做學徒做的,完全沒有薪水。第二年當上實習導演,竟然拿到2萬元薪水,黃致凱戰戰兢兢,「我都沒付學費,怎麼能拿老師的錢?」後來他拿著人生第一份薪水,買了一組音響,這是黃致凱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,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,非常開心踏實。

黃致凱說:「給我生命的是我的父母,教我認識生命的是國修老師。」李國修從未對黃致凱說過一句肯定的話,拿給老師看的劇本若有錯字,他會說:「你自己都沒看過,不尊敬文字,怎麼還把東西給我?」在演出前,李國修會把所有觀眾可能產生的批判與質疑都思考過,「不然,你是在販賣困惑嗎?」

說故事,證明自己存在

演戲,常讓黃致凱思考一個問題,「為什麼人需要講故事?又為什麼需要聽故事?」黃致凱常拿杯子做比喻,一個IKEA杯子只賣19元,但如果它是李國修用過的呢?我們購買商品,很多時候是購買它背後的故事。

「在劇場,我們生產感動、驚喜與生活,我們販賣情緒。透過故事,我們看到慾望及恐懼。」黃致凱得到一個結論,說故事,是為了證明自己存在

從屏風到故事工廠的過程,黃致凱自稱是「馴化」,因為習慣從生活中找出各種事物的相連,這個啟示則是得自於一盆建國花市的九重葛。剛搬家時,這盆九重葛放在黃致凱家的陽台,怎麼都照不到陽光,病懨懨的。換個地方擺,陽光是照到了,九重葛卻不斷掉葉子及花苞,掉到一個段落便停止了。黃致凱將盆栽搬回原本的地方,它長得越來越好,不再落葉,新長的花苞也不再掉了。

「對我而言,從屏風到故事工廠,就是這樣『馴化』的過程。會留下來的人,就是會和我們繼續走下去。」黃致凱說。

做齣戲,向社會發問

在數位時代,訊息的高速度流動與強勢媒介包夾,很難讓人興起「去劇場看戲」的點子。屏風表演班最高營收是1億2千萬元,在劇場界首屈一指。但餐飲界,別說王品,光是繼光香香雞就有1億2千萬元營業額,和「劇場界LV」平起平坐。不過,黃致凱說他做戲不害怕也不徬徨。

李國修教他,和觀眾有三種關係:媚俗、通俗、脫俗。媚俗就是觀眾要什麼,你就給什麼,通俗則是用一般大眾的語言說故事,脫俗是描述創作者心中的世界。能留存下來的,往往是通俗,因為是時代的共同回憶,也是一種功力。

我的戲,要讓你笑,也讓你想。我在意的也是你在意的,那好,我們就來做一齣戲,透過戲劇向社會發問。戲劇這個心理醫生只為社會把脈,不開藥。」黃致凱有自信,儘管語言不成熟,但是他做戲很用心。

因應高速流動的訊息節奏,黃致凱丟給觀眾的,都是在最短時間內可吸收。內容也分成長短來呈現,15秒預告看不過癮,還有3分鐘的,如果3分鐘看完還想再看,那就來買票吧!

不只速度快,黃致凱還期望自己做的戲故事性更強、種類更多。過去劇場大多做喜劇片、劇情片、藝術片,未來他想做恐怖片或懸疑片,但有許多舞台的技術問題得克服。這次給他啟發的是東京迪士尼。

搞創意,讓夢境成真

某次與朋友到東京迪士尼玩,本來是被拖著進去的,看到小熊維尼、跳跳虎,黃致凱還是瘋狂了,甚至買了一套衣服來穿。他學到迪士尼讓人忘記了歲月,讓人的夢想成真。一般的戲劇,是讓觀眾有想像空間,迪士尼卻把我們想像的東西實際做出來。

黃致凱為了在舞台上做出真實的夢境,經常研究科學頻道的機械節目。他覺得台灣的機器工業很發達,卻沒有與戲劇界連結。於是在作品《合法犯罪》中,他透過雙向旋轉舞台,讓幻象成真。東京迪士尼的經驗告訴他,技術是成就藝術的必要手段。

故事工廠要鎖定的,是華人圈的通俗。在人人都說中國的狼性把台灣的小確幸鯨吞蠶食之際,黃致凱說:「公平競爭,不必怕。台灣餓不死人,那我們就來做夢。」

今年7月將與黃致凱合作推出《男言之隱》的夢田文創執行長蘇麗媚就說,台灣需要更多年輕人出來說自己土地的故事,而黃致凱是其中她相當看好的新生代,能說故事,也能在市場性中取得平衡。

鄭捷事件發生那天,黃致凱坐在電視機前紅了眼眶,沈澱半小時之後,他在《白日夢騎士》的DM上加了一句話,「獻給所有對生活失去熱情的朋友」。做戲,是黃致凱的小確幸,他正把自己的小確幸,轉化為每個來看劇的觀眾那天的小確幸。「我找到了自己的位子,也找到了自己的舞台。雖然這個舞台不是很大,但燈光很亮。」故事工廠的牆面上,掛著第一齣戲、也將在今年5月再次於水源劇場定目連演四周《白日夢騎士》的海報,黃致凱的故事,正在上演中,一起來看戲吧!

(本文出自於《數位時代》,原文請點此。)

攝影 / 蔡仁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