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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判, 結盟就是力量

2019-12-16 13:44:50
Managerto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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屬於海島型經濟型態的台灣,對外貿易是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來源,為爭取自由貿易的機會,並敦促會員國減少關稅、非關稅、以及消除資本移動的障礙,台灣自1990年即申請加入「世界貿易組織」(World Trad

屬於海島型經濟型態的台灣,對外貿易是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來源,為爭取自由貿易的機會,並敦促會員國減少關稅、非關稅、以及消除資本移動的障礙,台灣自1990年即申請加入「世界貿易組織」(World Trade Organization,WTO),1992年成立WTO工作小組。
雖然台灣一直積極尋求加入WTO,但因台灣與中國入會案被綁在一起,這個工作一直困難重重,一直到2001年11月15日,台灣才正式成為WTO第144個會員,而中國則比我們早一天成為WTO會員。這個政治性意涵濃厚的入會安排,在在顯示在這個以經貿議題為主的組織,台灣在外交談判時仍有許多政治的難題需要突破。

完全熱機 專業,是談判成功的第一個要求

WTO的前身是關貿總協定(General Agreement of Tariff & Trade,GATT),它在1948年開始運作,1995年1月1日WTO接續出線,將工作定位在國際經貿談判的領域,透過多邊談判降低貿易障礙。
WTO延續GATT會員國經貿會談,這個功能是明顯且一致的。
談判是維持台灣與國際經貿夥伴關係最重要的武器,在台灣入會的同一天,WTO第一回合多邊談判登場,接續GATT等於第九回合,開會地點在卡達首都杜哈,稱之為杜哈回合(Duha Round),杜哈回合談判的範圍很廣,很多議題對台灣都非常重要。
2002年2月1日,總統陳水扁任命顏慶章擔任WTO首任常任代表時,已落後杜哈回合兩個半月時間,等到代表團相關人事相繼於5月中旬到任,杜哈回合早已進行半年多。
台灣在時間上明顯處於劣勢,前WTO常任代表、現任復華金控董事長顏慶章說:「我到任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同事討論杜哈回合相關問題,確定議題優先項目,並明定工作語言為英文,以增進工作效率。」
曾經擔任財政部部長的顏慶章,1979年赴美國密西根大學攻讀碩士學位,研究的就是GATT,他是台灣鑽研GATT的第一人,並出版過多本與此相關的書籍。
到任後,他以高標準要求自己,把年少時發奮讀書的那一股衝勁又找回來,不僅把杜哈宣言的英文文件從頭到尾仔細閱讀,而且還反覆閱讀好幾遍,務求融會貫通。記者問他為什麼?顏慶章回答得很直接:「專業才能贏得別人的敬重,專業是談判成功的第一個要求。」

第一回合:農業議題 認清自己的強項,用「結盟」突破「小國障礙」

顏慶章根據台灣的經貿體制,短時間內就排出對台灣經貿議題輕重緩急的優先次序。
農業議題是台灣弱項,且攸關農民生計問題,被列為首要議題。工業產品關稅進一步調降也是談判重點;另外WTO於1996年在新加坡開會,討論有關投資政策、貿易便捷化、競爭政策、政府採購四項,稱之為「新加坡議題」,這是台灣的強項,是台灣代表團可以表現的地方。
WTO談判的過程比較有趣,它沒有一般商業談判爾虞我詐的場面,且WTO決策程序是採共識決,每一個議題要全部會員通過,只要有一個會員反對,就不可能得到結論。
本身既不是外交官僚體系出身,也從未受過談判專業訓練的顏慶章,對所謂共識決卻有另一番認識。他認為,即便WTO是以共識決當做法律基礎,但如果一個議題只剩下一個國家,反對的聲音一定會被淹沒掉,其他國家一定會用盡各種方式,把反對意見搓掉,事實運作也是如此。 所以,台灣代表團很早就體認,非正式團體的結盟動作才是主導談判結果的關鍵。
但在WTO會員中,跟台灣有外交關係的會員屈指可數,很多在政治上跟我們沒有邦交關係的會員,都在觀望如何跟台灣發展雙邊關係。
以農業議題為例,顏慶章先分析哪些國家跟台灣一樣都是農業經驗很高的小農國家,而且比較願意接納我們,願意在沒有邦交情形下,以WTO遊戲規則跟我們往來,最後選定日本、韓國、以色列、瑞士等會員為結盟對象,顏慶章並親自拜訪各國大使,爭取結盟機會。
慢慢地,有8個會員國出現,連同我們共9個,大家利害一致,在杜哈回合農業議題多邊談判時,大家一起攻防,對WTO提出農業問題談判的文件。
有一次當所有文件都已經備妥,準備正式送出去時,突然發生一個狀況。 摩里西斯代表接到政府指示:「台灣跟他們沒有外交關係,他們不能跟我們共同提文件。」
後來,經過顏慶章多方奔走,跟瑞士等會員討論,摩里西斯也同意,文件提送分成兩組,一組是摩里西斯加上其他7個會員,另一組是台灣加上其他7個會員,裡面的文字內容都完全一樣,避開了摩里西斯代表的困難,順利解決問題。後來,日本也加入農業議題之友,這個非正式組織就是G10。

第二回合:反傾銷議題 「中國意見」不重要,「理念一致」才是關鍵

台灣加入由日本、韓國等成立的「反傾銷議題之友」,過程也非常精采。 這些參加反傾銷之友的會員都有共同的理念,就是要拴緊反傾銷制度,避免反傾銷被爛用,而台灣出口遭受到反傾銷調查是常有的事情,顏慶章一聽到有反傾銷之友,馬上親自拜會日本大使、韓國大使,表達台灣參加反傾銷之友的意願,顏慶章回憶跟日本大使會談時,對方跟他說的第一句話:「你們要參加反傾銷之友,中國不知道會不會有意見。」
顏慶章當場向日本代表提出我方的立場:「中國會不會有意見,我認為不是台灣參加反傾銷之友的前提,中國跟台灣都是WTO會員,台灣之所以想參加反傾銷之友,是我們跟日本一樣,受到很多反傾銷調查,我們在這方面有很多經驗可以分享,可以一起來推動反傾銷制度的強化,這才是原因。至於中國若是對這個議題有幫助,歡迎它加入。」
一段積極且精采的回應,使得日本大使轉而表達支持我方加入反傾銷之友。 在WTO多邊談判中,議題掌握要有影響力,就一定要跟人家結盟,不管是強項、弱項都要跟人家結盟,沒有結盟就沒有聲音,而且沒有結盟就不曉得討論的方向在哪裡,在100多個會員的組織,聲音很容易被淹沒的。

第三回合:新加坡議題 拴緊決策效率,才能確保談判利益

我國代表團在WTO各項非正式團體中活動積極,以推動貿易便捷化的「新加坡議題之友」為例,我國一開始就表達參與的意願,在歐盟、日本等會員醞釀成立時,台灣就受邀成為創始成員,後來由WTO祕書長、副祕書長等主持的密室會議中,顏慶章還被邀請參加,這個原本都是邀約一些動見觀瞻的會員的會議,台灣以積極參與結盟團體,爭取到參與非正式團體的代表的機會,展現台灣與各夥伴會員的密切關係,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成就。
有策略結盟才有力量,而且要對全球經濟非常了解,充分了解各國經濟問題,掌握跟台灣一樣有困難、立場一致且可以結盟的會員名單,才能在WTO中發揮最大的影響力,協助國家談判出好的結果。顏慶章很驕傲地說,經過近3年的努力,我國總共參加20個非正式團體,充分領導議題方向。
當然要跟別人談判,最重要的是要跟國內決策者密切連繫。顏慶章說:「我們可以幫助國內決策,但不能代替決策,即使我曾擔任財政部長,在反傾銷議題上,我也是要請教財政部的決策。」 很多國際談判都是密集性進行,有的是今天開會,明天又繼續開會,拴緊決策效率才能確保談判利益。
顏慶章說,「每次談判結束後,我們會立即把結果發回台灣,請求給我們決策性的指示,為了縮短決策的過程,我們會把決策建議都寫進去,現在政府跟代表團合作決策的速度非常快。」
要把國家談判做得更好,清晰的談判立場更加重要,談判立場精準,對國家的經貿利益一致,在談判時就很好用,很多議題談判到某一個程度時,大家焦聚越來越精準時,精準的談判立場是必備的。
顏慶章從原本代表國家參與WTO談判,轉進到自己最熟悉的金融領域,而且是由自己一手催生的金控事業,擔任起民營金控事業復華金控董事長,在他最專業金控領域裡,如何把經貿談判轉化在「金控」購併談判上,值得我們拭目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