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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康寧首位台籍總經理:職涯選擇,取決於10年後想做什麼、過怎樣的生活

2018-11-19 08:38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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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位於台北市民生東路上的辦公室,等待專訪時,只見總經理曾崇凱說著英文,將韓國廠商送至門口。馬不停蹄的他,每天的行程都切割成一小時一小時的節奏,可是笑容總是掛在臉上,作風親民,採訪後還自己拿著零錢去買投幣式飲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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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康寧(Corning)成立已165年,從一顆玻璃燈泡起家;2000年曾歷經股價從200多美元跌到只剩兩位數的窘境;直到研發出蘋果手機使用玻璃之一廠商,讓蘋果電腦備受注目,也讓康寧名聲大噪。

在許多外商紛紛西進中國之際,康寧在台灣蓋工廠、設研發中心,成了投資台灣最多的外商。除了著力於玻璃產品之外,業務範疇橫跨環境技術、通訊科技、生命科學及特殊材料等研發。

走進位於台北市民生東路上的辦公室,等待專訪時,只見總經理曾崇凱說著英文,將韓國廠商送至門口。馬不停蹄的他,每天的行程都切割成一小時一小時的節奏,可是笑容總是掛在臉上,作風親民,採訪後還自己拿著零錢去買投幣式飲料。

「我在這邊(台灣康寧)14年左右。」從生產線廠長做起,為了完整心目中全方位經理人的「拼圖」,他自己跳出舒適圈,挑戰做業務。在5年內,他從小業務坐上業務總監。2013年,升任台灣康寧首位台籍總經理。「credit要給我的團隊,由我來帶這個團隊,是要看在這個團隊裡,有沒有人支持我,而不是我帶給他們什麼。」

Q:從基層做到康寧第一個台籍總經理,你被看見的特質是什麼?

A:我自己倒覺得是團隊。這樣講是因為公司要把一個重要位置交給你,總不希望把這個團隊給搞砸。由我來帶這個團隊,是要看在這個團隊裡,有沒有人支持我,而不是我帶給他們什麼。職稱只是暫時的,我從小團隊到大團隊,大家都有很好發展,是我比較欣慰的地方。畢竟你只有跟客戶很好、業績很好,跟團隊不合、跟總部不熟,這也不是一個(好領導者)。

康寧很幸運可以找到很好的團隊。我常跟我老婆說,每天早上起床就很想去上班,這邊的人相處起來很easy(輕鬆),大家也沒什麼心機。好的人才創造好的績效,當然需要大家維護和珍惜。

Q:你在康寧做過生產、品管和業務,如何學習、跨越不同職能?

A:說真的,我也不是這麼順利。當初我是主動要從工廠跑來當業務的,不過,工廠是管理求穩定,生產不要有差異,業務是每天(業績壓力)睡不著覺,要忍受不確定性。一開始我很不適應,想回工廠,工廠的東西都可以自己控制,到業務面自己都無法控制,客戶明天給你改訂單或砍單,我怎麼承諾?遇到困難,難免想回到熟悉的地方。

長官就跟我約談,問了我兩個問題:「你10年後想要做什麼,現在還缺乏什麼?」「你的選擇,離你10年後的目標是愈遠還是愈近?」他當時說,「不用回答我,就放在你的心底。我也不會因為你想回工廠,就給你加薪或留你下來。」

那兩個問題讓我想了一星期,讓我思考,為了十年後的我,現在是不是要忍著不適應,才能突破。最後我告訴我老闆,我想要留下來。那時候我並沒有設定自己將來要當總經理,只是想著自己要當一個全方的經理人,我已經擁有製造這塊拼圖,接下來要拚的就是業務這塊。

Q:留下來繼續拚業務,怎麼做出突破?

A:簽什麼訂單都是事小。重要的是,客戶相信你,願意把資訊告訴你,包括未來走什麼方向,或是可以幫他什麼忙,這些都是讓自己比較有自信的地方,因為你不是在幫客戶解決今天的問題,而是幫他們解決未來的問題,那是客戶信任你。當我做出了被認可的價值,做起來就比較順。

碰巧那幾年是金融風暴,我被逼得快速累積出一甲子功力,加速成長。那時候在業務上確實是比較沒希望的,卻因此跟客戶走過患難見真情的歷程,建立起革命情感。很難遇到這種風暴,遇到了,反而有更多時間討論、思考一起去做什麼事情,過程中找到更有深度的話題。

我也是在金融風暴期間,決定去念EMBA。我待過半導體業,在康寧做過生產、製造、業務,缺乏對其他產業的認識,想成為全方位專業經理人,還差財務、策略、人脈。不景氣又不是世界末日,反而是自我練兵的最佳時刻,也是一種沉澱。(景氣)總有天會起來,你要問自己,起來時,你兵練好了沒?如果那時我自怨自艾就完了。

Q:我們常常勉勵部屬要像CEO一樣思考,這件事做得到嗎?

A:做不到,但是可以練習。我從以前就有人這樣告訴我,但是真正做到這個位置才發現,你可以要求底下的人這樣想,他們卻不能百分之百這樣做。CEO每天收到的訊息是一萬條,他收到訊息是一百條,思考格局一定是不一樣的,在資訊不對等的情況下,你不能要求別人做出相同的決策。

領導者能做的,只有不斷訓練他。你應該訓練他問問題、蒐集資訊或批判思考的能力,而不是叫他要想得跟CEO一樣,那整個公司都一樣了。你要告訴他,有沒有想出跟CEO不一樣的東西,這是CEO本身要跳脫的思考框架。

曾崇凱

1971年次,台大EMBA、中原大學工業工程系所畢業。曾任職台商南茂科技,現任台灣康寧總經理,也是首位台籍總經理。2003年加入台灣康寧,從基層工廠生產線做起,歷經品管、業務工作,2008年出任台灣康寧業務及營運總監,2013年升任總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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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 / 賀大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