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海半導體策略長蔣尚義在 3 日播出的節目「年代．數字台灣」中，接受主持人謝金河訪問，主題為「台灣半導體 前世今生」，共同受訪者還有《晶片島上的光芒》一書作者林宏文，談論美國對中實施晶片禁令對產業的影響、台積電先進封裝的起源，以及台積電為何能成為如今的「護國神山」。

最夯的 CoWos 出自蔣尚義，差點變成公司笑話

如今提到台積電，先進封裝會是非常重要的關鍵字，也是讓台積電能領先全球的重要原因，而這個概念的起始點，就來自蔣尚義。

蔣尚義回顧，大約在 2009 年，他向創辦人張忠謀提出要建立一個封裝單位，卻被否決，蔣尚義則說，他講的不是打線的那個封裝，「現在摩爾定律快停了，封裝變成一個瓶頸，應該要拿我們的技術去取代他，一時我不知道要叫什麼，我就叫『先進封裝』」。

張忠謀很快就聽懂了，答應了蔣尚義 400 個工程師、一億美元設備的需求，隔天就讓他開始找人，後來做出了今日的 CoWoS 。

雖然如今 CoWos 需求正夯，但一開始沒什麼生意，「那我就很慘，在公司變成一個笑話了」。直到遇到高通的一位副總，對方說真正的原因就在於「太貴」，他才趕緊請現任台積電研發副總余振華降低性能與成本，也就是後來的 InFO，果然大賣，「這件事給我一個很重要的啟示，工程師不能閉門造車...高通這個副總，一句話救了我的命」。

他回憶，第一個敢用 CoWoS 的客戶是當時還只是小品牌的華為，當初做是為了 GPU，也沒有料到會有 AI 這個產能出現。

在中國「不被信任」！蔣尚義認為中國做半導體的方式要檢討

蔣尚義一度前往中國武漢弘芯、中芯等公司工作，甚至在台灣被媒體稱作「叛徒」，他也笑著提到，自己只是一個工程師，單純去中國工作而已，不過近年也喊出「不會再去中國」。回憶起在中國工作的情況，他認為，研發其實不是問題，最大的問題是人，當時其實是不被信任的，首度揭露一個記憶深刻的故事。

當時中芯國際的高級領導想從上海來北京的廠區視察，董事長便派蔣尚義去北京，沒想到在會面的前一天，「他們臨時通知我說：『這個人是非中國籍的，不能參加』，那個感覺很不好」。而類似的事情還發生過一次，最後是時任董事長周子學動用關係，才讓他去跟領導單獨談一下。這些事件也讓他體認到，自己沒有掌握好在中國工作的方法。

目前中國半導體被多個國家卡喉，不但有美國的晶片禁令，就連荷蘭的 ASML 都禁出貨 DUV，蔣尚義認為，如此的結果就是半導體價格會上升，最後通貨膨脹。對於中國半導體的發展，蔣尚義評論道，就算沒有美國的限制，中國也沒有做得很成功，「他們做半導體的方式，我相信他們要檢討」。

台積電成功 4 大關鍵：天時＋人和

蔣尚義提到，台積電成功的第一點就是其獨特的商業模式。另一個關鍵在於張忠謀把全公司的技術整合起來，在技術擴展時，對每個廠的要求都有一樣的制度、一樣的標準。

第三點則是「時機正確」，因為當時的財經政策決定者決定要發展半導體，創造了一個環境，給一批非常優秀、土生土長的台灣人很大的機會，讓他們展現長處。另外人才也是重要關鍵。他稱讚，在台灣長大的人多半很聰明、很勤奮、有紀律，還很有創新意識，這些都是半導體業很需要的優勢，「各種機緣碰在一起，創造了台積電」。

想成為「XX 界的台積電」，企業文化是秘訣

林宏文指出，很多企業都喊出說想當「XX 界的台積電」，更應該知道內部是怎麼運作。台積電有一項關鍵因素就是做決策很快，張忠謀可以決定的事不會跑去問別人。張忠謀曾提到一個故事，幕僚告訴他，現在需要 200 萬歐元的資金，他很快就答應了，「在美國那間很大的公司裡面，這個決策就做了 6 個月，最後還沒有成」。

林宏文指出，張忠謀在董事會前夕會請所有董事吃飯，也會聽取每位獨董的建議，解答疑問，因為這些人都是世界級企業家，藉此讓他們發揮真正的作用，這樣的制度很值得學習。

而在管理風格上，林宏文描述，如果做得不好，張忠謀一定會給當頭棒喝，也都會講真話，「這件事情其實很重要，企業文化中若不容許講真話，會導致很多人不敢表達意見」。蔣尚義也指出，其實很多人也知道張忠謀待人的方式，所以有樣學樣，但沒有學到重點，「就是他罵完人之後他會教你，光罵人是比較不公平的」。

（本文出自數位時代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