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AI 代理正直接『劫持』（Hijacked）了我們過去費盡心機設計的買家旅程。」被譽為「MarTech 之父」的 Scott Brinker 說道。
在「2025 MarTech 行銷科技高峰會」上，Scott Brinker 以 HubSpot 為例，當你打開官網、試圖詢問 5 人團隊、5 萬筆 Email 名單的訂閱報價，HubSpot 的內建聊天機器人盡責地擋在門口：「請先輸入您的 Email，我們才能繼續。」
然而，只要打開 OpenAI 的 AI 瀏覽器 Atlas，按下右上角的按鈕說：「幫我算一下報價。」僅僅幾秒鐘，Atlas 便繞過了官網的層層關卡，不僅給出不同方案的價格估算，還可能主動補上一刀：「你想知道這跟 Salesforce 的價格相比如何嗎？」
接著，它甚至能根據網路上所有的公開數據，分析出 HubSpot 可能的「折扣空間」，直接告訴買家：「根據目前的市場行情，你有機會談到這個價格。」
「如果你是台下的銷售總監，現在應該已經開始冒冷汗了，」Scott Brinker 半開玩笑地說道。
而這，就是 2025 年末的行銷現場。AI Agent（人工智慧代理人）正重塑商業環境，面對這場巨變，Scott Brinker 提醒：大多數企業追求的「效率」，可能正是「甜蜜的陷阱」。
MarTech 工具暴增至 1.5 萬個！你有 AI，對手也有，如何脫穎而出？
專講一開始，Scott Brinker 先把時間拉回 60 年前。
1960 年代時想製作簡報，可能需要拿著筆刀和橡膠膠水，在海報板上小心翼翼地拼貼文字與圖片，最後再拍成幻燈片。那是一個極度稀缺的時代，製作一份簡報需要數周，成本高昂。
後來，PowerPoint 出現了。如今，微軟統計每天有 3000 萬份簡報被製作出來。從稀缺到普及，我們走了 40 年。
眼下，速度被壓縮到了極致。以 AI 工具 Gamma 為例，輸入「行銷人員可以用 AI 做什麼創意？」短短 20 秒，一份排版精美、圖文並茂的簡報自動生成；當圖片比例不對時，只需像對同事說話一樣下令：「把所有圖片改成 16:9」，Gamma 的 AI Agent 便瞬間修正完全部頁數。
「這不僅是速度的提升，更擴張了人們的『創作範圍』」Scott Brinker 強調。過去那些被鎖在腦海裡、因為「太麻煩」而被放棄的想法，現在都能在幾分鐘內具象化。
然而，這正是焦慮的來源。當創作變得零成本，當市面上的 MarTech 工具從十年前的幾百個爆炸成長到如今的 15,000 個以上，企業主的第一反應往往是：太好了，我們可以省下多少人力？我們可以削減多少預算？
「我們這一年聽到最多的口號是『用更少的資源做更多的事』，」這句話某種程度上是對的，但非常侷限。因為「AI 帶來的效率是普世的，你的競爭對手也有。純粹的效率，只會變成一種大宗商品。」
還只追求降本？掌握「富足思維」，用 AI 工具快速創新、實驗更重要
既然每個人都能輕易開發工具、生成內容，企業該如何勝出？
Scott Brinker 的建議是：從「稀缺思維」轉向「富足思維」（Abundance Mindset）。
在稀缺的世界裡，做實驗很貴、寫程式很難，所以我們必須小心翼翼，只賭那些看起來最穩贏的專案。但在 MarTech 工具爆量增長、Vibe Coding 愈來愈普及的 AI 時代下，實驗的邊際成本趨近於零。如果 AI 能讓你用十分之一的時間完成例行公事，你應該利用剩下的時間去測試十個新想法。
「你通過 AI 獲得的效率紅利，不應該只被視為節省成本的手段，而是應該重新投資到『學習與實驗』中。」
Scott Brinker 指出，過去科技界的摩爾定律是每 18 到 24 個月效能翻倍，但現在的 AI 模型，每 7 個月能力就翻倍。指數級的成長，意味著明年的 AI 將會是今天的兩倍強大。
企業如果只盯著「省錢」，很快就會被那些利用 AI 進行大量實驗、快速迭代的競爭對手拋在腦後。
未來是「代理人」與「代理人」的戰爭，但最重要的其實還是人
回到最初那個讓銷售主管冒冷汗的場景。Scott Brinker 觀察，未來將是「行銷人的代理人」（Agents for Marketers）與「客戶的代理人」（Agents of Customers）之間的博弈。
我們熟悉的 AI（如內容生成、數據分析）是我們的助手，幫我們布局；但客戶手中的 AI（如 Perplexity、Atlas）正在幫他們「過濾」行銷雜訊，甚至直接無視我們的品牌敘事，只看赤裸裸的數據與價格比較。
Scott Brinker 提醒，當 A2A（Agent to Agent）成為顯學，最重要的代理人，其實是我們自己。隨著技術變便宜且普及、AI 能處理所有邏輯與數據，真正稀缺的反而變成了「只有人能做的事」：定義策略、設計訊息、以及決定我們究竟要提供什麼價值給最終的受眾。
舉例來說，AI 可以幫你算出 HubSpot 與 Salesforce 的價格差異，但行銷人不能只依賴機器。Scott Brinker 強調，我們仍需掌握核心策略：我們提供什麼？我們的訊息是什麼？因為在 Agent 對 Agent 的互動背後，最終進行消費與體驗的，依然是有血有肉的人類。
2026 年即將到來，「不要只想著做少得更多，試著去想如何做多得更多。」在這場瘋狂的 AI 競賽中，唯有擁有富足思維的人，才能看見那條通往未來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