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萊塢 5 大製片廠之一派拉蒙影業(Paramount Pictures)前執行長雪莉.蘭辛(Sherry Lansing)曾有過輝煌的 7 年,憑藉《阿甘正傳》、《梅爾吉勃遜之英雄本色》與《鐵達尼號》連續奪下 3 座奧斯卡最佳影片,並締造片廠有史以來票房最高的 2 年。
那時,所有人都將她捧上神壇。然而,當派拉蒙市占率在幾年內雪崩式下滑時,業界評價瞬間翻轉。批評者紛紛指責她不願承擔風險、作風老派,最終蘭辛黯然請辭。
但諷刺的是,她離職前批准拍攝的電影大賣,讓派拉蒙迎來近 10 年最佳夏季票房,市占率強勢回春。
在充滿競爭與績效壓力的商業世界裡,人們對成功有著狂熱的崇拜。當企業締造佳績時,我們總習慣為成功尋找合理解釋,深信領導者必然有過人眼光與決策力。
然而,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理論物理學博士、《潛意識正在控制你的行為》作者雷納.曼羅迪諾(Leonard Mlodinow)在新書《醉漢漫步效應》中卻戳破了這種成功敘事:我們眼中所謂的「遠見」或「無能」,很多時候不過是隨機波動下的一段運氣。
看懂成功背後的「隨機性」,別把運氣當實力
一部電影能否賣座,牽涉到上映時間、觀眾善變的品味、漫長製作期與宣傳期間各種市場中未知且不可控的變數。蘭辛的下台,是來自整個行業對隨機性的集體誤解。
書中以對《星際大戰》進行的數學模擬實驗證明,就算將同一部電影分成條件完全相同的 A、B 兩部曲上映,單純的隨機效應也能讓其中一部票房遙遙領先。
蘭辛並沒有突然失去眼光,派拉蒙票房的起伏不過是機率法則中的「均值回歸」:在一系列的隨機事件中,緊接在極端的表現之後,通常會自然跟著較為普通的表現。
除了均值回歸,我們也常落入「小數法則」的陷阱和認知偏誤,錯把大樣本才具備的統計規律套用到小樣本中,把幾次好運當成絕對的實力。
許多商業巨頭的誕生,其實也常是由微小的隨機事件偶然碰撞,並在機運的推波助瀾下累積放大而來。
比爾.蓋茲(Bill Gates)創辦微軟(Microsoft)就是一個經典案例。當年IBM開發個人電腦急需作業系統,最先找上的其實是知名程式設計師蓋瑞.基爾多(Gary Kildall),但雙方因保密協議談不攏,才輾轉找上蓋茲。
蓋茲買下一套現成系統後,修改成 DOS(disk operating system,磁碟作業系統)授權給 IBM,對系統信心不大的 IBM 還允許他保留所有權。沒想到隨著 IBM 電腦銷量飆升,軟體開發人員紛紛幫 DOS 寫程式,龐大的網路效應順勢讓 DOS 成為市場主流。
若當初基爾多簽了協議,蓋茲可能終其一生都只是一間普通軟體公司的老闆。社會總是急著將富人包裝成英雄,認為蓋茲的財富完全來自他的神級遠見,卻忽略了如果沒有這一連串微小且隨機的歷史偶然,所謂的遠見根本無從發揮。
大腦天生排斥失控,會對隨機事件產生盲點
既然隨機性在生活中扮演關鍵角色,為何我們還是會無意識地為成功歸因、為失敗找藉口?曼羅迪諾解釋,由於不確定性不利於生存,人們天生排斥失控。大腦為了擺脫無能為力的隨機感,會強行在隨機事件中找出因果關係,說服自己能左右大局。
而控制欲和分辨隨機的能力是互相衝突的,導致我們容易對隨機事件產生認知盲點。哈佛大學的心理學實驗顯示,只要給受試者假控制權,他們就會認為自己正在操控結果,產生「控制錯覺」。
研究指出,控制錯覺在某些情境下會被增強,特別是在金融界、體育界和商界。首先是任務結果產生前,已嘗試過制定策略時:如華爾街分析師會花費大量心力研究市場,這會讓人誤以為投資策略能戰勝隨機的股價波動。
其次是當執行任務需要積極參與時,像是球隊為了比賽練習,投入的血汗會讓人產生愈努力就愈能掌控結果的錯覺。最後則是競爭存在時:激烈的廝殺氛圍會讓人認定贏家必定是靠實力勝出,進而完全忽視機運在頂尖對決中扮演的關鍵角色。
成功的唯一方法,就是多失敗幾次
曼羅迪諾表示,對抗控制錯覺的第一步,就是意識到它的存在。但意識到存在並不會減輕難度,因為一旦察覺到看似合理的模式,大腦還是會不自覺地想為成敗找理由。
那麼,該如何在充滿變數的現實中自處?曼羅迪諾給的答案是「持續進步」,既然機運是成功與否的關鍵之一,必然有一項成功的因素是我們可以控制的,那就是站上打擊位置的次數。
學會理解機率,少一點對成敗的過度解釋、多增加嘗試次數,最終就會發現,成功的方法其實就是讓自己多失敗幾次。
書籍介紹
書名: 《醉漢漫步效應:事業是否成功、投資可否賺錢、電影有無賣座、書籍能否暢銷,其實都是造化(機率)》
作者: 雷納.曼羅迪諾(Leonard Mlodinow)為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理論物理學博士,曾任馬克斯普朗克學院的洪堡研究員。著有《科學大歷史》、《情緒的三把鑰匙》、《放空的科學》、《潛意識正在控制你的行為》等書,並曾與物理學家史蒂芬.霍金(Stephen Hawking)合著《新時間簡史》與《大設計》。
出版社: 樂金文化
出版日期: 2026. 04. 10
ISBN: 9786267624654
3 本書,拆解成功背後的隨機性
《漫步華爾街》
書介:本書以「隨機漫步」觀點解釋市場運作,指出股價短期波動難以預測,許多被歸因為選對策略的成功,可能只是源於運氣而非選股能力,顛覆「選對標的就能穩定獲利」的直覺想像。
出版社:天下文化
出版時間:2023. 04. 28(新版)
《黑天鵝效應》
真正改變世界走向的多半是極端且難以預測的事件,但人們習慣事後合理化,誤以為一切早有跡可循、成功看似可複製。本書揭示人類如何系統性低估不確定性,應重新看待歷史偶然性和預測的極限。
出版社:大塊文化
出版時間:2011. 06. 27
《成功的反思》
政治哲學家邁可.桑德爾探討功績主義弊端,質疑努力就能成功的主流敘事。他指出,機會、出身與時代背景在成就中扮演關鍵角色,過度強調個人能力反而忽略運氣影響,也會加劇社會對失敗者的責難。
出版社:先覺
出版時間:2021. 02. 0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