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說到學生時代最擅長或最不擅長哪些科目時，你身邊八成有些人（可能就是你）會說，我歷史很爛；進一步追問原因，對方可能會回答，因為我很不會背東西。

同樣的人，如果你請他看完《雍正王朝》《大秦帝國》《龍馬傳》《步步驚心》《甄嬛傳》這些歷史劇之後，將劇情重述一次給你聽，你覺得結果如何？他多半可以說得很完整，甚至還會自己加油添醋。他真的是記性差、不會背東西嗎？

我念書的時候歷史（考試）還算過得去，但是教科書裡的內容，離開學校愈久，忘得愈多，只剩一些朝代和人名，有時候還會兜錯。偶然間，看到七大本的《明朝那些事兒》，沒人逼我，我一鼓作氣讀完；聽到名校教授的公開課，不管講的是人（秦始皇、永樂大帝）是書（《史記》、資治通鑑），我也不用老師催，自動從頭聽到尾。

原因很簡單，就跟很多人喜歡看歷史劇或大河劇一樣，故事動人、情節有張力，高潮迭起、扣人心弦。有時候，你會忍不住愛憎劇中人；有時候，你會覺得你就是劇中人；還有一些時刻，你會忍不住想，「如果我是劇中人，我會怎麼做？」

千萬別因此輕易地說出，要是教科書都這樣編寫就好了。我們都知道，戲劇都被「戲劇化、誇張化了」；但是我們也知道，很多時候，真實的人生比戲劇還戲劇化。如果說歷史就是世世代代人的故事（his+story），會被口耳相傳或行諸文字的，要是不夠精彩，早就被歷史的長河洗刷掉了。

我們該問的是，要是歷史或歷史課，可以用故事的形式、多元的觀點來傳授，是不是能夠達到記誦史實和訓練思辨的雙重效果。畢竟，故事啟動情感，幫助人們身歷其境、記憶深刻。

今年 2 月，《The Atlantic》雜誌有一篇文章叫〈教歷史的更好方法〉（A Better Way to Teach History），裡面提到哈佛商學院教授大衛．莫斯（David Moss）開了一門「美國民主史」的課，以大學部學生為主，文中描述，課堂上經常討論熱烈，多的時候同時會有 40 隻手舉著搶發言。

為什麼給人沉悶感、醬在故紙堆裡的歷史課，可以讓學生這麼投入？因為莫斯用了商學院慣用的「個案教學法」，他把歷史情節，濃縮編排成一個案例，向學生提問，請他們針對不同議題展開辯論，直到學生們正反併陳地探討了某個歷史情境之後，真正的答案（史實）才會被公布。

莫斯把這種沉浸於一個又一個歷史個案的做法，比喻為棒球的「打擊練習」，目的是為了訓練學生們的判斷力。「這堂課的概念是，幫助學生培養出一種本能，在遇到事情或難題的時候，能夠懂得做出回應。」

其實，很多人喜歡讀商戰故事、名人傳記，效果或目的和讀歷史故事都是類似的，既可以經歷別人的人生，開闊自己的視野，最重要的是記取教訓：既然他那樣做，注定招致失敗，你又何必重蹈覆轍呢？假設他那樣做可以成功，我是不是也可以學學看？

歷史可以是一連串的事實和訊息，就像歷史教科書一樣；但是懂得活學活用歷史的人，會把歷史當成模擬戰場，穿梭其中演練揣想，磨利自己的決斷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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