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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溫肇東專欄】寂寞與友情社交「產業」

2019-11-14 00:50:00
Managerto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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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初英國在內閣裡成立了「孤獨部」(Ministry for Loneliness),英國6,500萬人,當中有900萬「孤獨」的人,這不只是個人身心健康的問題,也造成了社會問題。

今年初英國在內閣裡成立了「孤獨部」(Ministry for Loneliness),英國6,500萬人,當中有900萬「孤獨」的人,這不只是個人身心健康的問題,也造成了社會問題。促成這個部會成立的近因是42歲的國會議員Jo Cox在街上被52歲的孤獨漢子Thomas Mair殺害。

孤獨的人可能一個月只和另一個人說過一次話,且孤獨的現象不限於老人,年輕人也有很多「宅男、宅女」,透過手機不和人面對面溝通也能過生活,但其心理狀態就和我們熟知比較傳統、有正常人際關係的人是不一樣的。

每個社會多少都有這樣的角落,可能也有一些「因應」對策在案。但像英國這樣正面迎戰、成立部會,能解決或減緩多少問題還不清楚,在Jo Cox Loneliness報告書中指出,經過計算,這部會每花1塊錢就會有1.25倍的回報。

環顧我們生活周遭或許也有處於不同嚴重程度的「孤獨族群」。再審視一下我自己三月某一週的活動,發現自己還算幸運,幾乎每天都會因不同的朋友關係,而有不同的活動機會。這一檢視讓我發現這些活動的本質都是在滿足大家的「友情」或「社交」的需要,這些活動各自動用了大小不等的資源,依「使用者付費」的原則也不為過,這些需求具體支持了餐飲、表演藝術、時尚秀等不同的產業。

3月24日,「2018世紀經典百老匯之夜」是學生家長、東海學妹(也是主唱者之一)贈票,讓我有機會於週末在城市舞台度過輕鬆愉快的夜晚。一組50人的管樂團和一組20人的爵士樂團,加上4位歌手,演唱經典的百老匯主題曲,從「卓別林時代」、「環遊世界80天」到「悲慘世界」。除了和千位聽眾一起享受、回味這些名曲之外,從入場、中場休息到散場,我看到更多的是「人際互動」,同溫層的不期而遇,原來劇場、音樂會本就是一個社交場合。聽眾當中很多都是演唱者及樂團的親朋好友,「以樂會友」是一種「優雅」聯繫友誼的方式。

3月22日,台灣服飾設計師協會「愛˙時尚」晚宴在君悅酒店舉辦,是由25位設計師、50位模特兒、450位觀眾齊聚一堂的時裝秀。這450位多半和協會的幹部成員或贊助單位有關係。在主持人的穿針引線下,美酒佳餚之外,視覺上欣賞了超過250套精心設計的衣物,穿在俊男美女的模特兒身上。時尚秀是現代都市生活紋理的一環,也是服裝產業價值鏈的前哨站,固有主辦單位舉辦的動機和其意義。文化部長也受邀到場致詞,提出「時尚也是文化」。

台灣服飾設計師協會「愛˙時尚」晚宴
溫肇東

我們可以看到從入席前、宴席進行中,賓客不斷穿梭不同桌席間敬酒、招呼、寒暄。主辦單位在桌次、席位安排方面煞費苦心,如何各適其所,又能引起最多的互動。主持人說她將交情較深的朋友擺在離伸展台較遠的地方,她知道他們不會怪她;相關利害關係人在這個場域進行各種「交換」,大家盛裝赴宴「以衣會友」,讓個人的服裝有機會亮相,也刺激了時裝業的買氣。

如果上述二種聚會需要大場面、很多事前的準備,每人的負擔平均是以千元甚至萬元起跳;但也有很多較「負擔得起」(affordable)的交流。3月20日,15位50年前相識的建中青年編輯們在一家餐館中相聚,一桌佳餚、幾瓶紅酒、威士忌就很足夠了。有位同學遠在美國未能回來,也託在台灣的妹妹送來二瓶香檳,還能透過Line和每個人說上話。15人50年的情誼,當中有些一路較常聯繫,有幾位隔了40、50年再相見,細數16、17歲的年少往事,大家有那麼一段「共同的記憶」在生命中留下印痕。

嬰兒潮的世代逐漸離開職場,老友、老茶、老酒為伴是避免孤獨寂寞的要素,花費不多;提供大家相聚的「第三空間」,如咖啡廳、茶館、飯館,年長資深的朋友聚會也為這些空間帶來新的商機。而政府為65歲以上的人提供括半價的捷運及免費的公車,鼓勵他們多出門活動活動、不要老待在家裡,有利於大家的相聚,也可活絡經濟。

也有比這種成本更低的同溫層實體相會、互動,即是在學校中舉辦的各種演講、研討會。我之前服務的政大創新與創造力中心舉辦「關於創意,你不能不知道的幾件事」講座,邀請到《創意百科全書》(The Encyclopedia of Creativity)共同編輯Steven Pritzker來演講,由同樣年紀的台灣創造力國寶、講座吳靜吉博士主持兼翻譯,也擠爆了100人的大教室,慕名而來的師生齊聚一堂。

80歲大師Steven Pritzker豐富的生涯傳奇。
溫肇東

Pritzker的前半生是在好萊塢寫作及劇本,中年後才轉到學術界,成為創造力領域的重要學者。他用很多照片分享了戰後美國中西部、他成長的環境,雖然在座年輕的聽眾對那些場景及他的劇本、節目都沒印象,但在主持人風趣的引領之下,讓在座的很多老師、貴賓也都能參與、分享,共同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。這是一個「更便宜」的學術社群活動,但心靈的饗宴卻有很高的價值。

「活到老、教到老」,兩位80歲的宿老,還能分享他們一生的歷練,啟迪年輕的學子及熟齡的老師們,銀青共聚、共創。現在線上的教育資源普及,「獲得知識」已經不再是去學校的主要原因,學校的教室、圖書館轉而成為學習「與人互動及交流」的空間與場域,學習在「現場」從同學、學伴和老師這些「人」身上學到東西。

寂寞、孤獨的問題,會因寬頻、網路上的資訊及服務減少人際接觸而更嚴重。各種線下的產業提供了人們相互接觸的機會,但要做到有意義的涉入和參與,則是各個空間的經營者可以努力的方向。單靠政府也沒辦法解決寂寞、孤獨的問題,反而在市場上的每一次「交易」,除了狹義的「銀貨兩訖」之外,也產生了很多「交流」、「交換」的意義和空間,亦即「寂寞」有機會改寫相關產業的營運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