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nagertoday 經理人

為誰設計

2019-11-20 03:58:28
Managerto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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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「新一代設計展 Young Designers' Exhibition」都吸引了超過 9 萬人次的參觀人潮。今(2018)年有 64 校、137 系、超過 9,000 位設計新秀、近 4,000 件作品參與展出。展期第一天的「企業日」有 800 家企業、2,000 位企業人士蒞臨;也有很多想唸設計系的高中生前來聞香、朝聖。

每年「新一代設計展 Young Designers' Exhibition」都吸引了超過 9 萬人次的參觀人潮。今(2018)年有 64 校、137 系、超過 9,000 位設計新秀、近 4,000 件作品參與展出。展期第一天的「企業日」有 800 家企業、2,000 位企業人士蒞臨;也有很多想唸設計系的高中生前來聞香、朝聖。

我花了 2 小時在場內繞了一圈,也和幾位年輕學生針對他們的作品有簡短的對話,其中包括:一位是為只有一隻手的朋友所設計的友善洗衣板(通用設計),一位是為一家輪胎廠商設計不怕爆胎的概念車輪(產學合作),另一位是為因應海平面升高的 2050 年所設計的划水摩托車(前瞻概念設計)。我問他們有沒有想過成本和定價?他們的作品或創意「如何」被買單?希望被「誰」買單?他們的創意想讓「誰」有印象?他們似乎無法馬上回答,因為一路走來很少思考這些問題。

為一家輪胎廠商設計不怕爆胎的概念車輪.jpg
溫肇東
為因應海平面升高的 2050 年所設計的划水摩托車
溫肇東

這麼多年來,這麼多年輕人的創意能量透過設計,到底對台灣的經濟、社會或美感有什麼貢獻?經過二個禮拜的反芻,我歸結到一個核心問題,這些學生所受的設計教育到底是在「為誰設計」(Design for Who?)?

近 30 年前在美國唸環境研究時,有個「為誰設計 Design for X」的概念,當然為「環境設計 Design for Environment」也很夯。基本的概念從是 80 年代的「全面品質管理」出發,品質是設計出來的,例如為製造、裝配而設計(Design for Manufacturing, Design for Assembly);在那講究生產力的年代,設計要想到如何配合生產以降低成本。當價值逐漸轉換到環保、生態時,會想到在產品生命週期終了時,要容易拆解、回收、重新使用、重新製造;因此有 Design for Disassembly, Design for Recycle, Design for Remanufacturing, Design for Reuse 等概念出現。

20 年前政大科智所去德國訪問柏林工業大學時,具體看到了他們如何半自動化地回收、拆解洗衣機的零組件。在設計時就想到如何將「拆解成本」降到最低,拆解後可以如何被再利用,使其回收價值最高。另外令我印象深刻的是,他們有一個「創新行銷研究所 Innovative Marketing」探討的主題是“Reversed Logistics”,讓回收的「物流系統」更有效率,能創造更多的經濟價值。當年台灣 ODM 廠商因也要外銷歐洲,應該沒有錯過這一波。

台灣的設計界過去一、二十年來在世界各種設計大賽(紅點、iF、IDEA 等)得了很多獎,但有多少作品因此得到市場的青睞而大賣?多少得獎者因此獲得賞識,在設計職涯上大放異彩?這一段歷史是否能歸結到我們這個會考試的民族,很會「為裁判設計」,如何博得其認可而得獎;但裁判畢竟不是市場,設計師只想「比」過同行(Impress the peer)。

就在 2005 年,丹麥的“INDEX: Design to Improve Life”覺得這世界不是很需要再多一個有設計感、有創意的馬克杯、廚具或椅子,這些東西在經濟上有餘裕或想增加生活品味時,當然“Nice to Have”。但地球上、社會上、生活上還有太多急迫的問題需要去解決,因此設立“INDEX: Award”這二年一度的獎分為「身體 Body」、「居家 Home」、「工作 Work」、「遊玩和學習 Play & Learning」、「社群 Community」等類別,得獎的作品都很有啟發性,不見得需要高科技、高投資,但要能產生影響力。例如 2017 年獲獎之一是造價 20 美分的「手動紙製離心機」(Paperfuge),可以用來篩檢血液,在很多沒有電的地方,替代傳統要價上千美金的試管離心機,可以廣泛地應用;但台灣好像比較少人注意或去參賽競逐挑戰。

因聯考、代工的脈絡,我們幾代被培養成「答題」的專家,不太會去「問問題」、「定義問題」,去「發現並解決」一個生活周遭問題的能力普遍不足。過去十年有人引進並推動「設計思考」的方法,在很多大專院校及企業中都有人上過課,也學會要多一點「同理心」,並儘快去驗證(Validate)自己的提案;但實際上有解決了多少、什麼問題?不管是企業或生活上,多半還是將之當為一個「工具」,備而不用。

無獨有偶,在同一時間由印度吉蘭‧貝兒‧瑟西(Kiran Bir Sethi)創辦的河濱小學(The Riverside School),以及她在 TED 演講後擴散很快的「小孩行動,世界大不同 Design for Change」,號稱全球已有 44 萬多個機構採用 “Feel”、“Imagine”、“Do”、“Share” 這四個步驟來學習。透過實境問題解決的實踐,小朋友培養了參與、解決社區問題的能力,也更能展現同理心、提升自信“I Can”的精神。同時也能更加精熟學科上知識,河濱小學各種學科的平均成績大幅領先印度其他前段班的學校。

以台灣為例,一群來自嘉義的鄒族學生在圖書館發現一首鄒族百年傳統歌謠 Sakio,但他們都不會唱(Feel),因此學生們逐一拜訪學校的母語老師、部落耆老,最終成功喚起記憶,拼湊出 Sakio 曲調(Imagine)。之後,學生們將這首歌謠譜成吉他樂曲四處教唱(Do),立志要教會部落 100 位族人學會唱 Sakio,讓這首曾被遺忘的歌曲繼續被傳唱(Share),聯結族人的文化情感。在台灣,最近如雨後春筍的「實驗學校」吸引了上萬名的孩童入學,在各種教育的面向進行多種試驗,應會培養出多元智能、多元價值的未來主人翁?

“Design for Change”的心法和實踐,可以回答我在文章一開始的提問嗎?為誰設計(Design for Who?)?設計的成果會有什麼影響?(Design for What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