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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里山的智慧為地方創生

2019-11-18 10:20:42
Managerto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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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一度的「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」是全球最大國際性戶外藝術節,以農田為舞台、藝術為橋樑,跨越時間與世代、空間與距離、領域與專業,牽繫了人與大自然的連結與反省。前六屆的入場人數從 16 萬人增加到 50 萬人,參觀護照的銷量從 3 萬張增加到 5.5 萬張,且費用從 1,700 日圓提高到 3,500 日圓(一般票),展出作品從 153 件增加到今年的 378 件(含永久設置作品 206 件)作品,來自 44 個國家及地區的藝術家。

三年一度的「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」是全球最大國際性戶外藝術節,以農田為舞台、藝術為橋樑,跨越時間與世代、空間與距離、領域與專業,牽繫了人與大自然的連結與反省。前六屆的入場人數從 16 萬人增加到 50 萬人,參觀護照的銷量從 3 萬張增加到 5.5 萬張,且費用從 1,700 日圓提高到 3,500 日圓(一般票),展出作品從 153 件增加到今年的 378 件(含永久設置作品 206 件)作品,來自 44 個國家及地區的藝術家。

這些初步的經驗與成果,促使「瀨戶內海藝術祭」在策展人北川富朗、福武集團和香川縣政府的合作下,有更成功的策展和演出,瀨戶內海因天候關係在春、夏、秋季的時間內,可吸引到上百萬的參觀人次,達到「海的復權」。雪國的越後妻有地區原來只有在夏季活動,明年也準備挑戰「冬之祭」。20 年前起步時,『用藝術做地方營造?不可能吧?』、『把錢花在看不懂的現代美術上,一點意義也沒有。』不只台灣,連日本的鄉民也有這樣的疑問。

越後妻有的歷史和「最後盡頭」有關,戰國時代戰敗的人逃到這個區域,離信濃川出海口的新潟市約 100 公里處,平坦耕地極少,冬季平均積雪 2.4 公尺、最高達 4 公尺。居民們除了將蜿蜒河川截彎取直,新闢沖積地為「瀨替田」,也鑿山引水將山坡地開墾為梯田;每年一穫的「越光米」很有名,因冬天下雪氣候,由山上融雪及山泉水灌溉,又稱為梯田天水米,米粒晶瑩剔透,香氣特別濃郁,口感飽滿。

織物也是當地重要物產,「越後縮」(麻織品)尤其出名,十日町也因布匹販賣而繁榮。19 世紀以後,紡織業從製麻改為養蠶,奠定大正、昭和時期,越後妻有成為蓬勃的絲織品產地的基礎,當時人口曾比江戶(東京)還多。1970 年代之後紡織業逐年下滑,地區出現年輕人外移、人口高齡化的情況,有些小學面臨廢校、有些村落面臨廢村的窘境。

北川富朗不忍這地區豐富的自然人文及先民的智慧就這樣消失,他認為,讓地方恢復元氣,讓當地居民對祖先營生及生活方式感到自豪,是人類社會、社區很重要的事。

散落在里山(日文「故鄉」之意)這些珍貴的智慧,可以給藝術家很多的靈感和啟發,和在地居民協作的過程中可以相互學習、交流,透過遊客的造訪與欣賞,找回在地人的自信,是一舉數得的事。

但這樣的「地方創生」成果是北川富朗花了很多心血、一點一滴才完成的。最早在藝術祭之前是新潟縣「十日町廣域行政區」的六個市町村,其地方振興方案就決定不以短期的公共建設,而以長期的「文化事業」為優先發展目標,並任命北川富朗為營運委員,力求各地特色的再發現、居民參與共同事業,以及建立各地的據點舞台做為主支柱。

2000 年開始第一屆、2003 年第二屆,這些過程當中透過 2,000 場的說明會與會議,初步得到居民的認同,藝術家實際的進駐創作,同時成功組建志工團體「小蛇隊」800 人,結果第一屆藝術祭參加人數超過 16 萬人。2003 年第二屆代表作,由荷蘭 MVRDV 設計《松代雪國農工文化村「農舞台」》展現了發展意識已開始從「創造」轉變成「持續下去」。

2004 年發生了中越大地震,透過「幫助大地」的受災地復興活動,有機會與地方之間建立起更多的信賴關係。2006 年開始進行「空屋計畫」,讓藝術家得以在私人家屋中展示作品。2009 年藝術祭的總製作福武總一郎呼籲企業贊助,與故鄉納稅捐贈的運作方式。2010 年設立「大地藝術之里」檢討協議會,眾人更理解這不只是文化事業,其實是得持續進行的「地方營造」。2010 年並促成了「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」的開辦,以及 2017 年長野縣北阿爾卑斯與石川縣奧能登國際藝術祭。

今年的新作品主要是在「里山現代美術館」的中央水池,形成水面反射鏡面一般映照出天空與建築物;以及「方丈記私記」的 30 件作品在四帖半(2.73 立方公尺)的小空間,透過藝術家創意幻化展現出的小宇宙模組,各種不同的材料運用(紙、繩、木、筷子、樹皮、金屬、鏡面、織物),多種空間的功能想像,除了很多趣味之外,未來可以組建成「創意村落」,複製在適當的場所,不無可能。

「方丈記私記」四帖半空間實際大小的樣子。
溫肇東
「方丈記私記」約 30 組四帖半小宇宙,呈現形形色色的模組,可想像成村落的集結。
溫肇東
里山現代美術館的大水池,映照出不平凡的天空及建築物景象。
溫肇東
里山現代美術館的大水池,映照出不平凡的天空及建築物景象。
溫肇東

在創校 130 年後面臨廢校的真田國小,除了原來田島征三和與最後離校的 3 位小朋友協創的繪本,以及在教室中用漂流木創作出來的「實境」。今年添加的美國詩人 Biaard 蝮蛇蛻變的故事,並在室外用竹子為主搭建了人可以走入蝮蛇「身體之中、心裡深處」的室外繪本空間。

面臨廢校的真田小學。田島征三透過訪談最後離校的三位同學所做成的空間繪本。
溫肇東

一所只營運了 30 年的奴奈川小學之創生又是另外的創意,除了將空間做成國際藝術的展廳之外,也由米其林主廚和當地婦女創作鄉土料理,供旅客用餐。同時也為缺工的當地以「足球養成營」為名,招募球員在此練球並幫忙農事的體驗。

十日町市里山科學館,其同時是越後松之山「森林學校」Kyororo,也是一個重要景點。除了展示地方特有的動物與昆蟲,有原尺寸的木雕標本,也有活體昆蟲的游獵,讓小朋友在玩中學。戶外森林步道構成的生態教室更是有豐富多樣的教材,發現、學習、交流是大地藝術祭的宗旨。

清津峽今年也有新的作品,是中國馬岩松的「潛望鏡」和「光洞」。將清津峽溪谷隧道改建為自然體感型的設施,利用鏡面和水的反射將最美麗的峽谷景色呈現出來。天然美景加上人為的創意裝置,十分令人驚艷,得到完全超乎想像的地景。咖啡廳的二樓做成足浴的空間,並透過潛望鏡看峽谷,也是另一巧思。

清津峽光洞。在經過 750 公尺的隧道探險,最終可看到結合自然景觀和藝術裝置的絕佳創作。
溫肇東

一般規畫的行程可能至少需要 5 天,才能比較完整地去體會這散落在廣大戶外空間為主的藝術品,同時因為觀賞的距離和室內美術館的旨趣完全不同,對都會區不滿足於主流精緻藝術的人是很有啟發性、有療癒性的旅行。這也是北川富朗的核心精神所在 ── 我們不應輕忽大地賜給人類的智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