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到如何下決策，大致可以分為兩種流派。第一，直覺型。這類經理人最常掛在嘴邊的，就是「依照過去的經驗」，通常出現在傳統產業或資深主管身上；第二，數字型。顯著特徵是對別人提出的意見，很常回一句，「你有什麼數字能證明」，這種工作者是外商公司的常見類型。

哪種決策品質比較優良？至今沒有答案，不過這幾年因為「大數據」的出現，確實比較偏向「數字型」。許多相關著作，像是《魔球》（Moneyball），也扮演推波助瀾的角色。《魔球》的故事在講述，過去的棒球明星，都是透過「球探」憑直覺選出，但這類「預測」因為涵蓋人的主觀，所以非常容易失準。替代方法則是，收集一系列跟球員有關的「數字」，數字非常客觀，預測自然更準確。

《魔球》雖未言明直覺的無用，但字裡行間卻時不時貶低球探。不過，《第二波魔球革命》作者班．賴特（Ben Reiter） 隨隊採訪休士頓太空人隊（Houston Astros），跟著他們從「大聯盟 50 年來最爛球隊」，成長到「2017 年世界冠軍」的途中發現，「數字」確實是太空人隊能鹹魚翻身的關鍵 ，但 如果沒有將「直覺（球探）」納入決策過程，他們絕對不會成為世界冠軍。

決策前的重點：「關注過程」和「成長心態」

賴特指出，決策本身是一種「預測未來」的行為。你覺得未來會發生什麼事，並針對這種預期行動，如果預測和未來一致，行動就成功。但既然是預測未來，自然不可能保證 100% 成功。所以 決策者不應該將心力放在「結果」 是否符合預測，因為這樣只會得到「成功」或「失敗」兩種答案；而 要聚焦於「過程」 ，就是每次決策是否理性，或遵守規則。

舉例來說，今天玩 21 點，你拿到 16 點，莊家的亮牌則是 7 點，此時多數人會拒絕叫牌，因為很容易炸牌。然而，從數學的角度看，比較好的做法是再叫一張牌。其中關鍵在於，16 點很爛，輸的機率高達 74%，再叫一張牌雖然很容易超過 21 點，但輸掉的機率卻降到 67.5%。如果只關注結果，叫不叫牌都可能會輸，因為兩者輸掉的機率都很高；但如果關注過程，就是不論贏或輸，我拿到 16 點一定叫牌（遵守規則）。從拿 100 次 16 點的角度思考，贏的次數絕對比持續不叫牌的次數要高。（贏 33 次和贏 26 次）

另一方面，既然不是每次決策都會贏，心態就很重要，不能一不符合自己的預測，像是輸掉比賽，就失控、亂發脾氣。 賴特指出，太空人隊在重組的過程中，持續運用數字優化球員的技術，但想讓分析師發揮作用，球員本身必須具備「成長心態」，就是只在乎有沒有成長，不會因為「面子」問題而拒絕建議，或一次輸球，就心態失衡，怪東怪西，認為支援團隊建議不可靠。

賽揚獎（Cy Young Award）投手達拉斯．凱戈（Dallas Keuchel）是最早開始採用球團分析工具和建議的球員，他接受賴特採訪時就表示，一開始球員都不滿意「局外人」（分析師）的指點，認為他們不會打球，尤其是看到依照原本站位可以輕易接殺的球，在「科學調度」後卻變成滾地球時，情緒很容易一下湧上來。但凱戈卻轉換思考，按照新規則，確實有些球因此變成沒接到（失敗），但更多球卻從原本的安打變成滾地球，甚至是界外球（成功），就跟抽到 16 點該要牌的原理一樣。凱戈認為，既然能幫助我變強，是誰提的、順不順耳重要嗎？

決策沒有終點，只能用失敗讓它愈來愈準確

不只球員需要具備成長心態，決策團隊同樣也是。而《第二波魔球革命》幾乎用了一整本書的篇幅，交代一個人的決策「過程」，從決策失敗到成功，如何在數據和直覺間搖擺，這個人就是太空人隊總經理傑夫．魯諾（Jeff Luhnow）。

一開始，魯諾服務於聖路易紅雀隊（Saint Louis Cardinals）。當時紅雀隊總經理想借助魯諾過往在麥肯錫公司（McKinsey & Company）練就的分析長才而挖角他，卻沒給他足夠的權力，最後使球探和分析部門分裂。比方說，在選秀時因為要平衡雙方衝突，最後選進球探很愛，數據卻不推薦的人選。事後證明，分析部門的選擇在大聯盟活躍超過 10 年，球探愛將卻很快退出大聯盟。

這次事件，讓魯諾決定打造一個現代化團隊，不只分析師會重視球探的偵查；球探也相信分析師的數據，這就是太空人的決策團隊。然而，融合直覺和數據的決策團隊，雖然成功打造冠軍班底，卻沒料到 2017 年賽季，球員開始接連受傷，休士頓又遭遇「史無前例的災難」颱風哈維。魯諾心中雖有聲音，告訴他最強右投之一的賈斯汀．韋蘭德（Justin Verlander）是那一劑強心針，但數字卻不支持這個交易。最後，魯諾決定依靠直覺，引入韋蘭德，最後成功將太空人帶往世界冠軍。

從相信數據、結合數據和直覺、仰賴直覺 ，《第二波魔球革命》雖未直接指出，魯諾的行為變化分為這 3 個階段，但在劇情的演進中，默默地交代了他的決策符合「成長心態」和「關注過程」，傳達出本書最重要的論點： 決策沒有終點，只能利用失敗來讓它愈來愈準確 。

（本文取材自《第二波魔球革命》，大塊文化出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