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訪‧撰文 張玉琦、高士閔
聯華食品的最速生產線！年產千萬箱零食的祕訣：精實製造，0.5 秒的浪費也不放過
「以前多好做阿，只要一直生產可樂果就好，」聯華食品生產處資深協理江志強笑著說。
走進聯華食品在桃園的工廠，走道寬敞、貨架精簡，很難想像這裡年產近 1000 萬箱休閒食品，2019 年營收 49 億元。
聯華食品是台灣最早發跡的食品廠之一，可樂果、卡迪那、滿天星、元本山和萬歲牌等品牌，伴隨著世代台灣人的童年回憶，1971 年開發出的可樂果，到現在都暢銷。江志強回憶，早期食品產業是「製造導向」「做多少、賣多少」，遇到過年和中元檔期更是堆滿倉庫都不夠賣。
2002 年加入 WTO 後，市場多了不少競爭對手，生意也沒那麼好做。聯華食品最初的對策是水平擴張，增加產品品項，又跨入鮮食領域，成為超商龍頭的主要鮮食代工廠。當時在資訊部的江志強，跟著董事長李開源推動企業資源規畫系統（ERP，Enterprise Resource Planning）和關鍵績效指標（KPI，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）等制度，但成效不彰，李開源又調他去人資部門，從改變員工的思維做起。這時候，即便公司還沒有導入精實管理，卻已經和豐田汽車「造物必先造人」的核心精神不謀而合。
精實管理為豐田汽車的管理哲學，以減少浪費、即時生產為核心。2008 年豐田汽車首次超越通用，成為世界第一大車廠，這個震撼全球的消息，讓聯華食品萌生向世界級公司取經，導入精實管理的企圖心。
不過，江志強坦承，「最初開讀書會，但是有讀沒有懂，也不知道怎麼做」，後來藉著中華精實協會的協助，才漸漸有了行動藍圖。
18 個人的產線，第一年就減到 9 個人
江志強接了生產處，統籌休閒食品廠業務，2013 年導入豐田生產方式（TPS，Toyota Production System），同步推動食品履歷、用 PDA 掃條碼取代紙筆輸入。
導入前，一條產線最多可以用到 18 個人，搬運、裝箱、分類等，等於「每個動作都要一個人」。透過釐清動線，資訊人員計算每個動作所需要的時間、研究速度最快的作業員的手勢和動作，找出可以用機器取代的環節，第一年產線就縮減一半到 9 個人。
像堅果產線，不時都會有堅果飛出來掉到地上的物料浪費，他們拍攝產線作業後發現，原來是因為堅果碰到某一顆螺絲就會飛出去。找出原因後就調整機器，減少浪費，加上自動化設備的輔助，現在一條堅果線只要 4 個人。
協助聯華食品的中華精實協會經理江守智，在《豐田精實管理的翻轉獲利秘密》也提到，原本萬歲牌堅果飲的包裝線，包裝人員每放 10 包就要往左後方跨一步拿隔板放入箱中，一天下來現場人員可能要多跨 1000 步，雖然這一步不過 0.5 秒，以一年的工作天數來算，就可以省下 36 小時工時。
而且，最重要的關鍵是，要改變以稼動率（指一台機器可能的生產數量與實際生產數量的比值。）為主、盡量生產的製造思維，因為產出大於市場需求時，庫存變多，也會影響企業現金流量。後來工廠端主管經過多次討論，願意在淡季時放慢生產速度，反而達到人數減少，設備故障工時降低的效益。
提升商品「鮮度」，有效減少報廢品
江志強說，食品業重視「鮮度」和「保存期限」，就算是保存期限較長的零食，「通路客戶也會在保存期限還有一個月的時候，把商品退回給我們，」這些沒辦法銷售的產品就會形成報廢品，增加成本。
精實管理能夠縮短原料到成品製程時間，促使產品周轉率提高，資金周轉也快，報廢品減少。從財報上來看，導入之前，2012 年的售貨天數超過 100 天，意思是存貨（原料）到售出平均要超過 100 天。到了 2018 年，這個數字已經下降到 70 天。
如果看「成品」的銷售天數，2012 年以前平均 30～40 天，2018 年後下降到 14～18 天。
再看存貨周轉率，2012 年為 3.47 次，到了 2018 年已經提高到 5.24 次，表示一年內可以把倉庫裡的存貨賣完超過 5 次，顯示資金運用效率高。
精實管理中的「自働化」，用的是人字邊的「働」，表示並非產線全由機器取代，需要人力監控設備、掌管品質。江志強解釋，產線上原本都是人力，其實就是因為人可解決很多事情，只要減少動作、時間浪費，產線的效益會持續累積，單純導入機器，不見得有這個效果。你必須觀察人反覆做同一個動作，做了上千次都不會出錯的重複動作，才考慮用機器手臂取代。
串連供應商到客戶，上下游一起精實
休閒食品廠區在沒擴建的情況下，可以做到一年大約 1000 種 SKU（庫存單位），這種成績還需要上下游的配合。比如今天要生產 5000 箱產品，加上損耗預估要叫 5100 箱的物料，但是把運用物料的時間攤開來看，早上 9 點開機，最後一箱也許晚上 9 點才用得上，這時候就需要協力廠商配合，在需要的時候，只送必要的數量來，避免占據倉庫空間。
和聯華食品合作超過 20 年的包材公司益森彩藝，3 年前也加入精實管理的行列。益森彩藝一年有 4000～5000 個品項，聯華食品使用大約 600 種以上。
益森彩藝總經理王忠法說，以前旺季的時候，送貨到聯華食品都可以看到工廠「壅塞」的情況，現在很有條理。包材的配送也從每天一送，增加為每天兩次，雖然多跑一趟，但是量少，搬運、盤點、卸貨的時間減少，送貨的效率增加。
供應商跟上，加上倉儲、倉管、送料的人員合作，還需要客戶端如銷售時點情報系統（POS，Point of Sale）透明化，聯華食品可以做到每兩小時換一次產線。不僅是休閒食品廠，2014 年起鮮食廠也加入精實行列。江志強分析，鮮食廠對鮮度的要求更高，而且毛利率只有 2～3 %，更需要妥善管理。從財報上來看，雖然鮮食廠的毛利率較低，但聯華食品整體的毛利率都還可以維持在 20% 左右，管理功不可沒。
消除產線上 2 種浪費
江志強
1974年生，2000年進入聯華食品，歷練資訊部、人力資源處、總經理室-供應鏈管理組，推動聯華食品導入精實管理。現為生產處資深協理，統籌休閒食品廠業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