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克夏海瑟威（Berkshire Hathaway）帳上有一筆超過 310 億美元的 Alphabet 持股。這個部位從 2025 年第三季開始建立，今年初波克夏執行長交棒給格雷格．阿貝爾（Greg Abel）之後持續加碼，上個月又透過私募認購砸下 100 億美元。

外界一直猜這筆投資究竟是誰的主意，日前 CNBC 節目《Squawk Box》採訪了去年 5 月宣布卸下執行長的華倫．巴菲特（Warren Edward Buffett），他這次難得親自解釋了整個決策過程。

「這是我發起的（編按：買Alphabet），」巴菲特說。「我不會做任何他（阿貝爾）不同意的事，他也不會做任何我不同意的事。我們天天都在講電話，但真正做決定的人是他。」

好生意的定義：報酬要遠遠贏過無風險利率

談到為什麼喜歡這筆投資，巴菲特把話題拉回他最核心的投資哲學。波克夏持有可口可樂快 45 年，從來不需要插手經營，他認為關鍵不在公司做的事情夠不夠新鮮，而是能不能長期賺到遠高於無風險利率的資本回報率。

「如果我把一大筆錢丟進美國公債，每年也能穩穩收個 200、300 億，300、400 億美元的利息，」他說：「好生意，是獲利要遠遠超過這個門檻，而且看得出來未來還能繼續超過。」

他舉了一個對照組是，一般銀行的資本報酬率大概 13% 到 14%，美國運通卻超過 30%，承擔的風險卻沒有比銀行高多少。他和已故拍檔查理．蒙格（Charles Munger）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，一門生意光是聽起來很酷還不夠，要能實實在在賺進現金，最好還能把賺到的錢再投回本業，滾出更大的複利。

「很長一段時間」是巴菲特習慣且會反覆使用的詞。時間拉得夠長，複利效果才會把後段的數字滾成天文數字。

從「輕資產」到「燒大錢」：科技業終於變成他看得懂的遊戲

巴菲特過去一直自稱不碰科技股，連買進蘋果的時候都特意把它定義成「消費品公司」，但這一次，他直接稱 Google 是「一家 AI 公司」。

他解釋，Google 和所有 AI 競爭者現在都是「龐大的資本支出者」，動輒投入數十億、數百億美元，這種燒錢規模，在鐵路這類傳統重資產產業裡都難以想像。他解釋，過去他不碰科技股，是因為軟體公司做的是輕資產生意，不需要這種規模的資本投入，市場卻很買單；現在 Google 跟其他 AI 公司則反過來，靠的是巨額資本支出，這種打法他反而比較熟悉。

換句話說，不是巴菲特的投資邏輯變了，而是這些企業的商業模式，已經走進了他熟悉的資本密集賽局。

被問到為什麼獨獨看好 Alphabet，而不是同樣砸重金搶進 AI 的亞馬遜、微軟等其他科技巨頭時，巴菲特拒絕評論，但拋出一個觀察，很多公司其實「正在玩一場他們不想玩的遊戲」。

他舉 IBM 為例。如果 IBM 能一直玩 30 年代到 60 年代那套遊戲，他們會很開心，但市場出現了能提供客戶更好結果的競爭者，IBM 沒有選擇的餘地，「你要嘛留住滿意的客戶，要嘛隨著時間流失客戶。客戶並不傻。」他補充，華爾街可以做夢、可以編故事，但開雜貨店的人不能做夢，生意好不好，市場自己會告訴你答案。

這番話也呼應了他從小在祖父雜貨店打工的經驗：家裡的店從 1869 年開到 1969 年，始終只有一家，同時期像 A&P 這樣的連鎖零售商，一度能在全美賺到極高的資本回報，直到反壟斷壓力和時代更迭，讓那手好牌慢慢消失。

好生意的保存期限，才是真正的問題

巴菲特還提到一段自己的往事。1958 年，他和幾個朋友注意到 IBM 為了打贏反壟斷官司，被迫釋出最賺錢業務的一半產能，便合夥創立了一家叫 Data Documents 的公司去接手這塊市場。這門生意一度做得很好，卻在 10 到 15 年後走到盡頭。

「只要你手上有一門絕佳的生意，就一定會有人來搶，」他說。「問題從來不是它昨天有多好，問題是它還能好多久。」

這場對話透露的是巴菲特一貫的管理哲學，判斷一門生意，不看它的故事夠不夠性感，而看它能不能在夠長的時間裡，持續賺到遠高於無風險報酬的現金，並且有能力把賺到的錢再投入、再擴大，而這正是他持續尋找的雪球與坡道。

核稿編輯：王宥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