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船撞上冰山沉沒，有四個水手逃到救生小艇上，在海上漂啊漂的。隨日子過去，飲用水和食物都已經吃光，眼見就要餓死在汪洋中。這時，其中一個人生了重病，奄奄一息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。多日沒進食的其他三人，不禁升起了吃人肉求生的掙扎心情，重病的人也知道自己時日不多，願意犧牲自己來救其他人。

這三個人靠著隊友的犧牲又撐了一些日子，總算被經過的船救起。不過，重獲新生的水手們卻以殺人罪被起訴。如果你是法官，你將會判他們無罪或有罪？

這是《正義：一場思辨之旅》書中的經典例子。我們常說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，面對世上萬事時，到底怎麼作才是適當的選擇？

《經理人月刊》主辦「經理人讀經典」系列，這次走出管理的範疇，邀請知名律師呂秋遠分享他對《正義：一場思辨之旅》的見解。

各大新聞討論區中，我們常常看到鄉民們筆戰，卻怎麼也吵不出個結果，淪為一場各說各話的罵街之爭。呂秋遠點出，你同意其中的某些觀點，是經過了反覆的思考，或只是沒有主見，選了個多數人認同的而已？

想成為專業經理人，培養對事物的思辨能力，有助於了解在下決策時，關注的是什麼焦點，以便有憑有據的下判斷，做出適當的選擇。培養這個能力的第一課，就是要意識到自己是以什麼角度思考。

呂秋遠舉了在作選擇時，最常面臨的兩個角度來解釋：效益主義、自由主義。

效益主義

以投票來表決，就是效益主義發展出來的制度。最初的效益主義由邊沁（Jeremy Bentham）提出，他主張要決定不同意見的一群人接下來怎麼作，只要以「最多數人的最大幸福」為根據就可以了。

最大幸福指的是，在一件事情上，多數人感到的快樂大於痛苦，就應該去作。公司的家庭日，大部分的人都覺得去野餐比去水上樂園開心，少數就應該服從多數。也就是說，我們應該要追求「量」的快樂。而邊沁為了方便計算和比較，他認為所有的快樂和痛苦都可以被量化。

不過，很快又有人提出疑問，如果只是追求「量」的快樂。那麼在古代的羅馬競技場中，一個異教徒被獅子吃掉，場中的大多數人感到興奮和開心，那這一個異教徒就該被吃嗎？

呂秋遠笑說，顯然不是，這個荒謬的結論點出了初期效益主義的粗糙。後來，彌爾（J.S Mill）則提出另一個看法：效益主義不僅僅追求量，也有質的差異。

例如，為了實現夢想，你必須過上一段苦日子。雖然看起來痛苦大於快樂，但是你仍然會想要忍受艱困的生活，好完成夢想。因此，在作選擇時，應該將「質」納入思考的範圍。

應用到工作者身上，當你面對公司決策時，你如果在考慮要以照顧以全部股東或是全部員工的利益時，那就是以效益主義的方式在思考了。

自由主義

只要我不傷害別人，我想做什麼有什麼不可以？這是自由主義的一種基本精神，也是我們常常認知到的自由主義。不過，在面臨道德議題時，大哲學家康德（Immanuel Kant）對自由，有另一番獨到的見解。

呂秋遠舉了個例子：在減肥時，你認為「順從慾望去大吃」和「克制大吃的念頭」，哪一個才是自由的選擇？

許多人會覺得克制自己，過著禁慾的生活真不自由。但康德認為，人和動物最不同的地方，就在於人能理性思考，動物不能。所以自由應該是不被慾望牽著走，由你的理性做出的選擇才是真自由。因此，減肥時如果你忍住了大吃的渴望，恭喜你，你已經從慾望的牢籠掙脫出來，從動物的等級晉升為人。

他接著延伸，行動要自由，就必須能夠自主。在面臨所有的選擇時，愈理性思考你就愈自由。

你知道你是哪一種人嗎？

呂秋遠提醒，在看每一件事情時，應該擁有你自己的核心思想，你是偏向效益主義，或是自由主義，或者其他思想。只有釐清了自己的觀點，才有溝通交流的可能。

如果你認為自己確實經常人云亦云，沒有核心思想，不知道要採取哪一方，那是因為你還沒有決定自己想成為怎麼樣的人。

他建議，你可以列下會做出價值判斷的10件事，想想你會怎麼作。以最近的社會事件來看，你對於頂新魏應充被判無罪有什麼想法？你對於以原住民打獵傳統，獵捕保育類動物給媽媽吃，而被判入獄的行為有何想法？這些思考可以歸納出來你比較接近哪一種人。

延伸閱讀 /

1. 向蘇格拉底學不盲從！獨立思考，做一個有觀點的人

2. 大腦使用手冊：這世界批判太多，「批判性思考」卻太少

3. 呂秋遠：說我好公義？別鬧了，我只做我該做的！

圖片來源 / Eric Constantineau via Flickr, CC Licens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