貿易戰再起，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 6 月 17 日將召開公聽會，討論 3000 億美元中國輸美商品清單是否加徵 25% 關稅，若通過，一週後（6 月 24 日）包括筆電、智慧手機、智慧手錶等 3C 商品都將納入加稅名單，帶來前所未有的全球製造業大遷徙。

台灣電子製造供應鏈首當其衝，擁兆元營業額的廣達電腦，客戶包括蘋果（Apple）、Facebook 等美國巨頭，董事長林百里 14 日說，美國總統川普啟動加稅動作「不出他所料」。2018 年 11 月廣達才斥資 42.8 億元購入兩棟台灣廠辦，為台灣製造做準備，確實料敵機先。

從廣達兩位創辦人 14 日訪談中，《數位時代》歸納出貿易戰必須看懂 4 件事。

1. 25% 關稅客戶交，代工廠也要幫忙省錢

市場揣測，因為關稅增加，台灣代工業將再被砍一層皮。對此林百里笑笑指著剛出爐的首季財報說，「你看我們淨利 1.4%，稅金則是 25%，我們幫不上（客戶）忙，」他直言 1.4% 淨利還包含高利潤的雲端產品，意味筆電獲利更低。

「代工費已經到底，沒有人願意再降，」林百里說，「他們（客戶）付給自己的政府（美國），也不是到我們口袋，我們也沒有辦法。」

儘管 25% 關稅是由客戶支付， 廣達也會提出幫客戶省錢的各種方法，以半拆散（SKD）或拆散（CKD）零件方式運到適當地點組裝，替客戶省錢。

為服務客戶，廣達針對各種生產模式做分拆，將原本產品生產環節做「生產切割」，幫客戶找最佳方案。

林百里表示，客戶要到台灣、中國、東南亞任何地方製造都行，東南亞所有國家廣達都已經做過研究，對未來三年做好行動規劃，「廣達生產移動有各種方案，但必須跟客戶共同協商，協調運費成本，量大的產品移到東南亞，運費不得了。」

2. 在美可生產伺服器，但無法設消費電子工廠

因應貿易戰重啟，廣達三天內已跟供應商與客戶展開沙盤推演，重新分類各種將賣到美國市場的產品。

因為只有銷往美國的商品要被加稅，廣達評估目前筆電 3 成銷美，伺服器雖美系客戶多（Amazon、Google、Facebook、Microsoft、Uber、Twitter），但銷往歐洲也不少，所以輸美比例只比筆電略高一點，不見得中國產能要全部移動。

目前廣達在美國有納許維爾、佛利盟、田納西等地區有工廠，產能擴大中，「工廠在客戶旁邊，美國客戶很高興，因為他們可以很安心下單，」林百里說，廣達北美勞工人數不到千人，生產雲端伺服器，因為在美就地可以取得 CPU、DRAM、HD。

但「消費電子沒辦法在美國生產，因為供應鏈不在美國，想開美國消費電子工廠也沒辦法，」他說。

3. 東南亞設廠無共識，聚落是關鍵

「不能只有廣達搬，要移的話要整個供應鏈一起挪移，不然不會便宜，如何搬要花很多精神，要一季度就移過去？協力廠商能否一起移？這不是設備搬過去就好，要有聚落才可以，否則為何中國製造群聚在華東跟重慶，」副董事長梁次震說。

梁次震直言，目前各製造同業對東南亞各有計畫，卻沒有共識。目前仁寶宣布去越南，和碩去印尼，緯創計劃前進菲律賓設廠，「大家要往哪裡去看不出共識，」他說，若欠缺聚落，即便搬到印尼或越南，費用成本還是很高，因為「運費還不難，清關費才恐怖」。

貿易戰開打超過半年，廣達跟客戶協商也已經半年，為何還沒下結論？因為供應鏈還沒處理好，一切都必須跟客戶一起討論研究。「每一個國家我們都去看過，各有優點缺點，還沒做決定，」林百里說。

4. 台灣不適合生產消費電子

廣達 2018 年率先展開伺服器製造產能移轉，將高階雲端伺服器產能轉回台灣製造，2018 年底在台灣斥資 42.8 億元買下中環龜山二、三工廠，時隔半年，兩座工廠整理已經接近尾聲，剛好碰上貿易戰第三波開打，廣達評估，各種高價產品都有可能回台。

廣達在台灣現在生產的是雲端伺服器，林百里說，伺服器在台灣生產最有利，因為供應鏈在台灣，「 台灣是適合做高價產品，符合經濟價值；低價產品，在台灣做成本更高，不適合，消費型產品在台灣做也不適合。 」

他解釋，台灣找人很困難，所以量大的東西在台灣做很困難，即便廣達自動化成熟度高，但因為很多零件無法用自動化處理，人力不可或缺。

廣達主管補充，消費電子淡旺季效應落差大，淡季中國 8 萬人，旺季廣達中國人力會增至 12 萬，甚至 15 萬人，台灣人力市場無法配合。

太早或太晚搬都不行，太早，若沒有貿易戰，已經投資下去就來不及了。廣達主管分析，在這場貿易戰中，一切方案都需要跟客戶一起評估，也由於美國白宮決策全球緊盯，財務副總楊俊烈也笑說：現在 Twitter 是我每天都要看的！

（本文出自「數位時代」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