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 年 11 月 10 日，波克夏海瑟威（Berkshire Hathaway）董事長華倫・巴菲特（Warren E. Buffett）發布了最後一封致股東信，這位 95 歲的「股神」宣布將不再撰寫年報或在股東會上「滔滔不絕」，並確認格雷格・阿貝爾（Greg Abel）將於年底接任執行長。同時，他將 1800 股 A 股轉換為 270 萬股 B 股，分別捐贈給四個家族基金會。

在這封充滿個人回憶與人生智慧的感恩節例行訊息中，巴菲特以「我將『保持安靜』（going quiet）」開場，但隨即以「某種程度上」（Sort of）自嘲，因為他承諾將繼續在每年的感恩節與股東和子女保持聯繫。

追憶從前：從瀕死男孩到投資巨擘的幸運人生

巴菲特以 1938 年一場差點奪走他生命的闌尾炎手術開始回憶。當時年僅 8 歲的他，在家庭醫生的及時判斷下被送往聖凱瑟琳醫院（St. Catherine's Hospital）緊急手術。他在修女們的照料下度過了三周，甚至異想天開地為所有修女採集指紋，幻想有朝一日能協助 FBI 局長胡佛（J. Edgar Hoover）破案。

這段童年回憶帶出了巴菲特對故鄉奧馬哈的深厚情感。他細數了幾位同樣來自奧馬哈、對他人生產生重大影響的關鍵人物。

首先是查理・蒙格（Charlie Munger），這位比他年長 6 年又 8 個月的摯友，1930 年代就住在距離巴菲特現居所僅一個街區的地方。兩人直到 1959 年才相識，此後成為 64 年的最佳拍檔。巴菲特形容蒙格是他最好的老師和照顧他的「大哥」，「我們有分歧但從未爭吵，『我早告訴過你』這句話從來不在他的字典裡。」

史坦・利普西（Stan Lipsey）是另一位奧馬哈鄰居，他在 1968 年將《奧馬哈太陽報》（Omaha Sun Newspapers）賣給波克夏，後來應巴菲特之邀前往水牛城，成功扭轉了《水牛城晚報》（Buffalo Evening News）的虧損局面。華特・史考特二世（Walter Scott, Jr.）則在 1999 年將中美能源（MidAmerican Energy）帶給波克夏，並擔任董事直至 2021 年去世。

另一位則是唐・基奧（Don Keough），他們一家就住在巴菲特家對街。當時還是咖啡推銷員、年薪 1 萬 2000 美元的基奧，後來成為可口可樂總裁。1985 年推出失敗的「新可樂」（New Coke）後，基奧以一場經典的道歉演說挽回局面，承認「可樂產品屬於大眾，而非公司」，隨後銷售大幅成長。

就連來自印度的阿吉特・傑恩（Ajit Jain）和加拿大籍的接班人阿貝爾，都曾在 20 世紀末於奧馬哈居住數年。

巴菲特保持他一貫的幽默，在信裡寫道：「奧馬哈的水裡是否有某種神奇成分？」用以回顧這幾位在他的私人生活、經營企業的工作生涯裡留下重要印記的成員。

財富傳承：捐出 99% 身家給慈善事業

面對 95 歲高齡，巴菲特自言「意外的長壽」，並坦承必須加快對子女基金會的捐贈步伐。他的三個孩子分別已經 72 歲、70 歲和 67 歲，都超過了一般退休年齡。他說：「打賭他們三人都能享有我這種延遲老化的特殊運氣，是個錯誤。」

對於財富規畫，他將 1800 股波克夏 A 股轉換為 270 萬股 B 股，並立即分配給四個家族基金會。其中，以其已故妻子命名的蘇珊·湯普森·巴菲特基金會（The Susan Thompson Buffett Foundation）獲得 150 萬股，薛伍德基金會（The Sherwood Foundation）、霍華德·巴菲特基金會（The Howard G. Buffett Foundation）和 NoVo 基金會（NoVo Foundation）各獲得 40 萬股。

根據波克夏 B 股近期交易價格計算，這筆捐贈總值超過 11 億美元。這延續了巴菲特自 2006 年以來的「捐贈誓言」（Giving Pledge），當時他承諾將捐出 99% 的財富用於慈善事業。根據《富比士》（Forbes）估計，巴菲特目前身家約 1500 億美元，位列全球第 6 大富豪。

對於繼任者格阿貝爾，巴菲特給予極高評價：「他對我們許多業務和人員的了解遠超過我，而且在許多執行長甚至不會考慮的事務上，他學習速度極快。」巴菲特表示，他找不到任何一位執行長、管理顧問、學者或政府官員，會比阿貝爾更適合管理股東們的資產。

人生體悟：你希望你的訃聞怎樣寫，就活出那樣的人生

在信的結尾，巴菲特分享了他對人生的深刻體悟。他坦言：「我很高興地說，我對我人生的下半場感覺比上半場好。」他的建議簡單而有力：「不要為過去的錯誤而自責 —— 至少從中吸取一點教訓，然後繼續前進。改進永遠不嫌晚。」

他引用了諾貝爾創辦人阿爾弗雷德·諾貝爾（Alfred Nobel）的故事。他說，諾貝爾在讀到自己被錯誤刊登的訃聞後，決定改變人生。「你希望你的訃聞怎麼寫，就活出值得這樣寫的人生。」巴菲特寫道。

這位即將退休的投資大師給出了他對「偉大」的定義：「偉大不是透過積累巨額金錢、巨大聲望或強大權力來實現的。當你以千萬種方式中的任何一種幫助某人時，你就是在幫助這個世界。 善良不花分文，卻也無價。 」

巴菲特最後提醒，切記「清潔女工和董事長一樣都是人」，並祝所有股東感恩節快樂 ——「是的，即使是混蛋也包括在內；改變永遠不嫌晚。」

信件發布後，華爾街分析師普遍認為阿貝爾的接任在預期之內，交接過程應該會相當順利。摩根士丹利（Morgan Stanley）分析師表示，巴菲特提前明確交接計畫，展現了他對繼任者的信心，這對穩定市場情緒有正面作用。

波克夏海瑟威目前市值約 8800 億美元，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。公司業務橫跨保險、鐵路、能源、製造等多個領域，並持有蘋果（Apple）、可口可樂（Coca-Cola）等知名企業的大量股權。

巴菲特表示，即使退休後他仍將保留大量波克夏股票。這封信不僅標誌著巴菲特近 60 年波克夏掌門人生涯的結束，更是全球投資界一個時代的落幕。

資料來源：巴菲特股東信

核稿編輯：王宥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