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類超過 200 萬年的歷史，可以寫成一本書嗎？以色列歷史學者尤瓦爾．哈拉瑞（Yuval Harari），以 400 頁的篇幅（中譯本），試著爬梳這個巨大的命題。

在他 2011 年出版的《人類大歷史》中，從現代人類的祖先智人開始講起，因為我們擁有「製造故事」的能力，才得以建立起複雜的大型組織，並成為地球的主宰。這本書全球銷量超過 800 萬本，還獲得包括微軟（Microsoft）創辦人比爾．蓋茲（Bill Gates）、前美國總統巴拉克．歐巴馬（Barack Obama）的推薦。

哈拉瑞沒有停下他的腳步，續作《人類大命運》再度挑戰另一個重大的問題：人類未來會走向何方？同樣在 400 多頁的書當中，解釋人類克服歷史上 3 大問題：饑荒、瘟疫和戰爭之後，在科技技術進步之下，智人開始挑戰長生不老，變成掌控萬物的「神人」。

其新書《21世紀的21堂課》把目光轉回「當下」。不同於《人類大命運》談論科技的方式，在這本新書當中，更加聚焦在此時此刻發生的事件，背後代表什麼意思，又造成什麼影響。

相信共同的虛構故事，讓人類得以大規模合作

從伊斯蘭國與恐怖主義，到川普當選、美國偏向孤立主義，還有英國脫歐（英國公投脫離歐盟）事件，明明從全球赤貧人口數量、教育程度和平均壽命等數字來看，世界應該變得更美好了，但這些事件又彷彿顯示出，人類做為一個群體正走向分裂？

解決這個問題之前，必須了解哈拉瑞筆下的世界，是以「故事」建構而成。《人類大歷史》中提到，智人之所以能稱霸，決定性因素就在於語言。智人的語言不只是用來傳遞訊息，還能討論「虛構的事物」。

當人們編織、宣揚和共享這些虛構的事物時，就成為一個故事。舉例來說，國家其實是一種故事，可能因為民族或共同目標，而結合起來的大型組織。宗教也是故事的一種，而正因為人們相信著這些故事，金字塔、長城、聖家堂，或是近代的柏林圍牆等，都是因此而建成。

當彼此相信同個故事的時候，即使互不認識或相隔兩地，人類也能和無數陌生人合作，從而造就地球上發展程度最高的文明。不過到了 21 世紀，許多我們過去相信的故事，開始出現裂痕。

一個逐漸不被相信的故事便是自由主義：強調每個人都有政治、經濟、思想上的自主權，而且可自由在全球移動流通。自由主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擊敗法西斯主義，又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勝共產主義之後，成為全世界唯一的故事。為什麼人們開始不再共享這個故事？

當「非人」科技主宰世界，人類要重新證明自我價值

觀察 2008 年的全球金融危機，還有近幾年各國難民的遷移，哈拉瑞解釋，愈來愈多人不確定走向自由化與全球化，是不是正確的道路。

所以，自由主義會漸漸走回地區的民族或國族主義，這也是出現像川普承諾「讓美國再次偉大」的原因。

另一個導致自由主義衰落的原因，要從科技面來看。工作舞台上的「人力」準備謝幕，即將登場的是人工智慧、機器學習等技術。當世界運行主要倚賴的故事，轉移到這些「非人」的科技上，會直接影響我們的工作，使多數人變得無足輕重，成為無用階層。

而哈拉瑞也拋出了一個問題：人類可以勝過人工智慧嗎？ 他指出，過去人類自以為的優勢，像是銀行判斷誰可以借貸、談判桌上的爭鋒相對等，只要透過生物演算，藉由臉部表情、聲調、動作等，人工智慧絕對可以做得更加出色。

而且，人工智慧具備「連結性」和「可更新性」。討論機器與人類優劣時，經常會用錯誤的比較基準。以自駕車為例，我們通常會用一位司機和一輛自駕車比較，但正確的基準，應該比較一群司機和一個自駕車系統。

人工智慧能在數秒更新路況資訊，或剛上路的交通法規。當兩台自駕車來到十字路口時，也不像司機各自判斷是否禮讓對方，而是由背後的演算法統一操作。

當然人類還是有自己的優勢。面對難以預測或高度變化的職場，要同時運用廣泛技能組合的工作，就是勝過機器的主場。

例如照護產業，除了要擁有醫學知識，護理師還必須有好的體能和 EQ，才有辦法打針、換繃帶、安撫病人。另外，和人工智慧一同工作，負責設計、維修和運用這些技術，同樣是不容易被取代的能力。

儘管哈拉瑞坦承，大規模失業恐怕難以避免，但如同他所說：「 恐懼是一種傲慢，是自以為完全知道世界正往哪走。 」保持困惑是比較好的態度，這能使我們正視這些問題，也代表會開始思考、準備，找到證明自我價值的方式。

（本文取材自《21世紀的21堂課》，天下文化出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