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春天，成千上萬投資人會湧入美國城市奧馬哈（Omaha），只為了參加波克夏．海瑟威（Berkshire Hathaway）的年度股東大會。

然而，今年的股東會有了很大的變化，在倒數 5 分鐘時，執行長、股神華倫．巴菲特（Warren Buffett）丟出震撼彈，宣布自己將在 2025 年底卸任，由波克夏非保險業務副董事長格雷格．阿貝爾（Greg Abel）接棒。

巴菲特為何接班？推動波克夏從「投資」轉為「經營管理」

巴菲特會選擇在這時候交棒，除了他已高齡 95 歲，還有與他共同打造帝國的搭檔、波克夏前副董事長查理．蒙格（Charles Munger）在 2023 年逝世。巴菲特曾說過，沒有蒙格，就沒有今日的波克夏，他的離開，也意味著波克夏要邁入下個時代。

其實，就算巴菲特沒有接棒，波克夏還是需要進入新的時代。自 1965 年接掌波克夏以來，巴菲特以獨到的價值投資理念，帶領公司從一家紡織廠轉型為全球最知名的投資控股集團。但如今，這樣的成長模式，受到不少挑戰。

根據波克夏的長期股東、洛杉磯投資公司 Cheviot Value Management 的數據，波克夏的股票投資組合在 1970～2000 年約占公司總資產一半，如今只剩 20% 多，原因是波克夏的規模太大，已經難以靠收購中小企業帶動整體成長。

加上私募股權公司競爭激烈，願意出更高價的金額收購這些公司，讓巴菲特原本的投資模式愈來愈難複製。現在的波克夏，需要從一間倚重「投資技巧」的公司，轉型為以「經營管理」為動力的企業，這正是巴菲特思考接班人選的重要原因。

阿貝爾為何雀屏中選？巴菲特：波克夏的巨大資產

對於接班人，巴菲特其實早有安排。2021 年在 CNBC 採訪中，就已表示「董事們一致同意，如果今晚我出事，明天早上會由格雷格接手。」2024 年的股東會，阿貝爾也已跟著巴菲特上台回答問題。

阿貝爾究竟是誰，為什麼可以獲得巴菲特青睞？

阿貝爾來自加拿大，早年在資誠（PwC）擔任會計師，之後加入地熱發電公司 CalEnergy，他在該公司負責幾起重大收購案，包含收購英國北方電力公司（Northern Electric）、美國中美能源公司（MidAmerican Energy），在 1998 年升為總裁。

一年後，CalEnergy改名為中美能源公司並被波克夏併購，在阿貝爾的帶領下持續成長，2001～2011 年凈收益增長了 10 倍以上，成為美國最大的電力公司之一，2014 年改名為波克夏海瑟威能源（Berkshire Hathaway Energy）。

當時波克夏董事兼 CalEnergy 執行長的大衛．索克爾（David Sokol）表示，阿貝爾的優勢在於組織公司及管理。例如 2005 年收購電力公司太平洋（PacifiCorp）時，經過他的重組，公司收益從 2006 年至今，翻了一倍以上。自 2002 年以來，巴菲特每年都在股東信終稱讚阿貝爾是波克夏的「傑出經理」和「巨大資產」。

2018 年，阿貝爾被巴菲特任命為非保險業務副董事長，掌管鐵路、能源、品牌與零售等 189 家企業，為集團帶來 2/3 的非投資收入，成為波克夏成長的中堅力量。

如何擺脫巴菲特的個人色彩，將是接班的最大包袱

然而，接班後的阿貝爾面臨一個巨大挑戰：巴菲特的個人品牌。巴菲特靠著投資與併購讓波克夏壯大，對外界來講，他就等於波克夏，這將是阿貝爾難以擺脫的包袱。

不過，從阿貝爾與巴菲特不同的特質、管理方式來看，他也不打算照著巴菲特模式走。巴菲特以「放手管理」著稱，他尊重旗下子公司的經理人，不會過度干涉。《巴菲特的繼承者們》提到，波克夏的執行長們不需要經常參與會議，有位執行長甚至 20 年都沒去過波克夏總部，巴菲特對於他們的要求是：專注讓公司做出績效，其他細節並不會要求太多。

對比之下，阿貝爾的管理風格更為積極主動，2018 年就任副董事長時，他走訪掌管的公司，與高管們見面、了解營運狀況，「當我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聯繫時，他總會讓自己騰出時間，」波克夏子公司、連鎖霜淇淋和速食餐廳 Dairy Queen 執行長特洛伊．巴德（Troy Bader）表示。

這或許是現在的波克夏所需要的，布拉斯加大學奧馬哈分校（University of Nebraska Omaha）巴菲特課程的教授羅伯特．邁爾斯（Robert Miles）表示，阿貝爾接下來可能會負責重大收購和資本配置，而投資組合則交由原本的投資經理負責，也就是巴菲特的左右手托德．庫姆斯（Todd Combs）、泰德．韋斯勒（Ted Weschler）。

如此一來，阿貝爾可以更專注在經營管理，在 2025 年股東會上，他表示，雖然會延續各公司自主運作的文化，但也會主動提出成長建議，或協助子公司辨識潛在風險。全球知名共同基金富達投資（Fidelity）的投資經理威廉．丹諾夫（ William Danoff）指出，「如果他試圖成為巴菲特，那將是個錯誤，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。」

核稿編輯｜林庭安
資料來源｜CNN；The Wall Street Journal；The New York Times；CNB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