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快樂退去，總是迎來空虛？解密「多巴胺」背後的蹺蹺板機制

哲學家亞里斯多德（Aristotle）曾說，人生的目的在於追求幸福。這個想法，直到今天依然沒有過時。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，我們投入工作、設定目標；也在忙碌之餘，替自己安排放鬆的時刻，下班後看劇、周末享受美食。

當下確實會帶來一陣愉悅感，但你可能隱約感受到，這些讓人「感覺好一點」的時刻，通常只有一下下：工作達到一個目標，很快又開始思考下一個里程碑；本來只想看一集的劇，不知不覺卻一路看到深夜；炸物與甜食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，自己好像滾輪上的老鼠，不斷追尋下一次的愉悅感。

愉悅感退去後，迎來的不是滿足，而是一種空虛、焦慮，於是我們再次回到同樣的選擇，期待下一次能多留住一點快樂，為什麼我們會陷入這樣的循環？

為何資源愈充足、社會愈富有，人們反而更焦慮？

《多巴胺國度實踐篇》提到，現代人陷入「富足的矛盾」（plenty paradox），指的是一個社會愈是富有、資源充足，人們反而更容易感到焦慮、不快樂。

豐饒本身就是一種壓力源，會造成成癮、憂鬱、焦慮與自殺的比率上升。我們的基本生存需求都已獲得滿足，同時可支配所得、休閒時光，是歷史上少見的長，預估到了 2040 年，日常的休閒時間在美國會達到 7.2 小時，工作時數則會僅剩 3.8 小時。

也因為物質生活富饒，我們生活的每一個面向都經過人為打造，變得更容易上癮，例如輕易就能進入數位世界、嘗到美食等。但許多報告都指出，人類比過往，變得更不快樂、更憂鬱，也更焦慮。現代人還更早死，今日全球有 7 成的死亡都可以追溯到吸菸、運動不足、飲食不健康等可介入危險因子。

當我們容易取得快感，原本帶有正向影響的行為，也會變得過猶不及。不過，我們也知道做太多這些行為有害自己，但為什麼還是停不下來呢？

關鍵不只是意志力的問題，而與神經傳導物質多巴胺有關。多巴胺是一種專事獎勵的神經傳導物質，能讓我們感覺到快樂與爽感，當做喜歡的事情時，大腦就會釋放多巴胺。

它的主要功能是驅動我們渴望，並努力獲得愉悅感。《多巴胺國度實踐篇》寫到一個實驗，經過基因工程摘除多巴胺製造能力的老鼠，會失去追求食物的動力，當食物被放遠一點，他們不會去尋找，會活活餓死。這代表，少了多巴胺，老鼠就不會有動機去從事那些賴以生存的活動。

因為這樣的機制，讓人類在充滿危機的遠古時代，得以活下來。《馴服多巴胺》指出，上古時代人類生活主要由實體威脅、打獵、覓食、繁衍後代等所構成，如果完成了行動，大腦就會分泌多巴胺，讓人有動力再去做更多同樣的事。

多巴胺的「爽痛平衡」機制：當快樂退去，痛苦就會隨之而來

到了現代，生活條件早已不同，但大腦運作機制還是一樣，當我們隨時隨地就能獲得爽感，會出現什麼狀況？

《多巴胺國度實踐篇》解釋，愉悅與痛覺的處理現場在大腦中有重疊的地方，可以想像釋出多巴胺的量存在一條基準線，往上或往下偏離這條基準，就會對應到我們的爽或痛體驗，當多巴胺被釋放，我們會感受到爽，當它減少，就會感受到痛苦。

更重要的是，爽痛之間會互相平衡，就像翹翹板的兩端，當腦內的多巴胺增加，大腦就會調節，試圖恢復平衡，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太輕易得到爽感後，反而有可能不快樂的原因。

而且，當大腦的爽感在高峰後開始走平，會傾向痛苦的一端，我們就會有一種類似宿醉或失落的感覺，為了避免這種不舒服的感覺，人們就會再去追求爽感。

當長時間反覆暴露在類似的刺激中，多巴胺的釋放就會變弱，我們需要接受更大的刺激，才能得到同樣的愉悅感。這就會成為一個惡性循環，也就是成癮的起點。

《多巴胺國度》指出，成癮的廣泛定義是指，儘管對自己或他人造成傷害，仍舊持續且強迫性地消費某種物質或行為。 當一項物質或行為所釋出的多巴胺愈多、速度愈快，這種物質或行為的成癮性就會愈強。對實驗老鼠而言，巧克力會提升 55% 的多巴胺分泌量，性行為增加 100%，安非他命則可增加 1000%。

現代成癮的問題，其實已經不再是傳統想像的毒品、網路遊戲成癮，而是社群媒體成癮、追劇成癮、工作成癮、資訊成癮（FOMO，fear of missing out）等。

好消息是，這並非不可逆的狀態，《多巴胺國度》指出，只要人們想辦法遠離癮頭夠久，大腦就能重新適應沒有刺激的狀態，慢慢回到原本的平衡。當這個水平被找回來，人們就能再次從日常而簡單的事物中感受到愉悅。

核稿編輯：林庭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