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的馬提，是個面臨嚴重健康風險的犯罪者，如今的他，搖身一變成為一位聘雇更生人的成功創業者；過去的他沉溺在「壞風險」之中，觸犯法律、忽視健康；現在的他則策略性擁抱「好風險」，成為合法業者，對個人健康及人際關係做出正確選擇。負面風險與正面風險是一體的兩面。

更生人善用風險，解決困境

馬提從小的家庭生活就充滿冒險。他的父親是創業者，在多明尼加共和國養蜜蜂，賺錢寄給人在紐約的妻子。馬提的母親也做起販售香氛產品的生意，馬提小時候常看到媽媽在街上或地鐵攔下路人，對著他們猛噴香水或塗乳液。馬提的父親在 1991 年跟隨妻子的腳步來到美國，開設一間雜貨店，這也是馬提的第一份工作。

馬提 11 歲時，遇到一群吸大麻的孩子。他的創業精神馬上發揮作用。他弄來一台呼叫器，開始供應大麻給朋友。馬提在 13 歲時頭一次被捕，警察抓到他的時候，他剛賣出兩袋大麻。買家晚上睡監獄，馬提則因為未成年而獲得緩刑。馬提告訴我：「這件事讓我學到犯了罪也沒關係。」

馬提 15 歲時，因為違反緩刑條件而在少年感化院待了一年，但出來後立即故態復萌。他剛進大學的第一個學期就因販毒被退學，重返紐約街頭。他把車子當成販毒基地，整天坐在車上繞行大街小巷，他的生意版圖快速擴張，腰圍也隨之增加。

馬提說：「我大概要繳 4 萬美元的違規停車罰單。」不過比起每天現金滾滾而來，這點罰金根本算不了什麼。馬提幫自己買下許多昂貴的衣服，卻忽視自己正在冒健康與自由的風險，直到再度被捕，再也無法無視於那些風險。

捨棄「壞風險」，存夠第一桶金

馬提在 7 年後出獄，立即感受到就業市場對有犯罪紀錄者是多麼不友善。雖然如此，他找到解決困境的方法，而且還做得更多、更好。他開發出一套商業模式，雇用其他更生人，並將這點變成他的品牌特色。

一開始，他加入「抗命創投計畫」（Defy Ventures，該創投協助原本從事違法事業的更生人，走向正當創業之路），在為期 18 個月、每周 25 小時的培訓中，學習財務、行銷、品牌、人事管理、SWOT 分析、商業計畫、募資技巧等經營管理關鍵技能，期間還拜訪賽斯．高汀（Seth Godin）、提姆．德雷珀（Tim Draper）等創業導師。他在受訓期間同時靠替人打掃過日子，時薪 8 美元，這樣的工資在物價昂貴的曼哈頓僅夠糊口。

受訓結束後，馬提先在公園提供訓練課程。終於在 2014 年初存夠第一桶金，租下健身工作室，正式成立自己的公司。後來他上 TEDx 談自身經歷，開始收到全球各地演講的邀約，以及數十個加盟邀請。

5 年後，馬提開設 CONBODY，簽下 8 年租約，搬到律勞街（Ludlow Street）更大的健身空間，地點靠近下東區的威廉斯堡大橋（Williamsburg Bridge）。

我們在 2019 年 9 月見面時，馬提正在向投資人推銷擴張計畫。然而，即便他目前經營得很成功，員工也保持著零再犯率的紀錄，但投資人依舊裹足不前，風險趨避到令人意外的程度。馬提告訴我：「人們雖然不會明說，但心裡仍不放心雇用更生人當員工。」

再次遇到新轉機：新冠疫情

2020 年時新的威脅來臨，讓馬提的生意暴露於風險之中。紐約市在疫情期間下令「就地避難」，健身房等事業被迫關閉，直到疫情趨緩才能重新開放。我在 1 年後聯絡馬提了解近況，CONBODY 的工作室依舊無法開放，不過馬提和團隊很快就轉型成線上課程，一旦獲得政府許可，還可以提供戶外課程。

馬提早期在公園提供健身課程的經驗，這時終於派上用場。他設計的課程原本就不需要特殊器材，很適合被困在家中、手邊沒有完整健身器材的民眾。馬提更準備推出新的數位平台，透過與使用者的個人穿戴裝置同步連線，讓用戶可以彼此競賽。

此外，CONBODY 的線上營運模式有助於擴大服務範圍，達到實體課程難以企及的市場規模。即便如此，隨著凜冬將至，日照時間縮短，馬提說他有些擔心即將來臨的寒冷天氣。不過，馬提過去在艱困的環境中起家，他是處理不確定性與風險的老手。諷刺的是，過去的際遇讓他在面對疫情衝擊時，比其他小型企業主更知道如何有效應對。

「壞風險」出自環境與個人心態

哪些因素型塑著人與風險之間的關係？人們之所以會養成不好的風險習慣，是因為所處環境與個人心態相結合所導致。

「壞風險」生態系統吞噬青少年時期的馬提，而「好風險」生態系統又將他給拉了出來。人們需要一個激勵與催化的時刻以及典範楷模的支持，讓他們勇敢承擔起正面風險。

我們不必發生像馬提那樣戲劇性的故事，也能改變自己與風險的關係。你的轉變不一定需要如此高潮迭起，一旦下定決心要改善與風險的關係，試著改變態度、養成習慣與運用支持團體的力量，就有助於重塑你的風險指紋。

將人生的風險當投資組合

我聽過很多人談到他們是如何改善自己與風險的關係，我發現有幾個主題一再重複出現。首先，你需要定期走出自己的舒適圈，讓自己練習暴露在不習慣的環境之中。接著，要學習建立自信，關照自己的感受，學習何時該相信直覺、把握稍縱即逝的機會，何時又該停下來仔細思考，並以審慎態度面對風險。

最後，你要把人生中的風險當成一個投資組合，記得要秉持多元化的投資原則，構築自己的安全網，支持你能夠適時去冒「好風險」。讓生活中的每一個決定，都成為優質的風險決策。

（本文出自《找出生活中的灰犀牛》，天下文化出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