撰文 麻愷晅
心理抽離:隨時可用的決策超能力
資歷再深,也可能看不清危機!想避免短視近利,關鍵在於「心理抽離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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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像一下,你是一名資深機師,累積了近一萬小時的飛行經驗,現在只差通過一場考核飛行,就能獲得晉升機會。飛行時,你集中精神,希望讓飛機順利降落,通過考核,感知卻也因此變得狹隘。
坐在你旁邊的監評官在紙上做紀錄,你清楚知道自己的每個動作都在被評估。壓力之下,你只想著「如何才能讓飛機降落、通過考核」,而不是顧全大局,所以當飛機不適合降落的訊號出現時,你的大腦自動忽略了。
人們的大腦時刻都在挑選該注意什麼、該忽略什麼,它會挑選對你有利的訊號,讓你覺得一切還在掌控中,同時忽略那些代表失敗的警告。因此你沒有及時發現異樣,直到機尾撞上海堤前 1.5 秒,你才試圖重飛,但為時已晚,班機最終墜毀。
過度放大自我感受,會讓大腦選擇性過濾資訊
《心理抽離》指出,人類一旦遇到壓力、威脅等讓人感到脆弱的情境,會變得過度在意自己的感受、形象,使大腦選擇性過濾資訊,只看見支持自己成見的線索,即使經驗豐富,也難以克服偏誤。
這樣的情況,便是「自我沉浸」,我們被困在短視的第一人稱視角中,要退出這樣的狀態,需要在心理上與自己拉開距離,也就是所謂的心理抽離(psychological distancing)。
心理抽離能讓我們用客觀、外部、第三人稱的視角,不帶偏見地看待自己與自身處境。透過拉開距離,能改變我們看待問題或決策的方式,拉高思維層次,專注在更高層次的目的與意義,從思考「怎麼做」,變成「是否該做」、「為何要做」。
這種思考方式具有更高的靈活性和自我控制力,而且能抵抗誘惑與操弄,進而做出更好的決策。
雖然在某些情況下,低層次的「怎麼做」仍是必要的,例如推進大型專案的執行階段時,必須專注於每個階段的細節。但在生活、工作、人際關係或未來的重大抉擇,更宏觀的「為什麼」與「做什麼」視角,往往更有效。
時間抽離:從未來看現在,更能看清局勢、做對決策
《心理抽離》作者之一大衛・馬奎特(David Marquet)曾在美國海軍核子潛艦部隊服役,當時他被派任指揮核動力潛艦「聖塔菲號」(USS Santa Fe),必須決定哪位軍官負責把潛艇駛入港口。
由於每一次進港的表現,都會被評分。為了拿高分,他會選擇最擅長這項任務的軍官,但最終這名軍官會被調離,導致潛艦表現退步。於是馬奎特自問:「從今天算起的半年後的我,會希望我在這一天指派誰來把潛艇駛入港口?」透過這樣的思考,他決定採取輪調軍官、培養後備的機制,不再只依賴一名軍官。
馬奎特也會讓任期較長的艇員回家過周末,讓他們對工作保持新鮮感,同時也能獲得新的觀點。等到艇員回到潛艇上之後,馬奎特會要求他們想像自己是全新的人,例如來自另一艘潛艦,甚至是另一個軍種,以全新的眼光看待事物。透過這些方式,聖塔菲號的表現逐漸超越其他潛艇,從墊底變為績效第一。
馬奎特使用的心理抽離方式是「時間抽離」:將自己投射到未來的某個時間點,回頭審視當下的決策。
用全新眼光看待事物,讓行動符合目標與價值
心理抽離還有另外 2 種方式:自我抽離、空間抽離,自我抽離是用他人的視角來檢視現在在做的事,可以更清楚的看見現實、理解局勢。這對任期長的領導者來說,很有幫助,因為任期長,對於公司如何在產業中運作並獲利的理解,會愈來愈固化。
以英特爾(Intel)為例,他們的成功建立在記憶體晶片之上,但 1985 年面對日本、韓國製造商在價格與品質上的競爭,讓英特爾的營收縮水,獲利幾乎歸零。
時任總裁的安迪・葛洛夫(Andy Grove)與執行長高登.摩爾(Gordon Moore)需要做出抉擇:繼續專注於記憶體晶片,還是轉向微處理器。他們無法放棄自己的傳統產品,直到某次會議,葛洛夫提出一個假設性問題:「如果我們被取代,新來的人會怎麼做?」
此時,答案變得清晰:「他會要我們退出記憶體市場。」葛洛夫的做法便屬於自我抽離,讓自己用全新眼光看待事物。很多時候,人們其實已經有了好答案,只是因為過於自我沉浸而看不到。
當我們離事物太近時,會被繁瑣的細節淹沒,導致見樹不見林,而空間抽離讓我們透過轉換位置以看見全局;時間抽離則是讓我們成為未來的自己,不會短視近利,可以做出符合長期利益的選擇。
至於自我、空間與時間抽離各該在什麼情境下使用?《心理抽離》認為在高壓場景下,可能更適合自我抽離;空間抽離則有助於在資訊過載的情境下做抉擇;若情境帶有急迫感,時間抽離或許較合適。
心理抽離讓人們能夠重新檢視行動是否仍符合目標與價值,提升決策品質,當環境愈複雜、情境愈高壓,這種拉開距離的能力就愈關鍵。因為它讓決策不只能回應當下現實,也禁得起長期考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