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○○○年十一月，群聯正式誕生。那一年，我剛滿二十六歲。

公司成立當下，完全沒有欣喜之情，反而是煩惱的開始。一開始，公司根本沒什麼產品，但每個月現金就是一百萬、兩百萬這樣地花。 群聯成立前九個月，現金就花掉了一千六百萬，一半的資本額就這樣沒了。 那時候，我每個月月底要簽支票，付這個，付那個，真的腳會軟。

唯一堅持：「公司不能倒」

創業初期，說沒有壓力是騙人的，外界也沒人看好我們。

他們說我們是年少輕狂，井底之蛙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，根本不可能成功。當然，安全一點的路，是我們去找工作，別想什麼創業，但就覺得可惜。後來，公司一成立，我們也只能往前衝，沒有其他的路可走了。

第一，我對我的人有責任，對於那些願意到群聯，每個跟爸媽借錢，投了五萬、十萬的人，我是有責任的。這家公司至少是我們自己投點錢的事業，別人因為相信我們，也投錢進來，你怎麼可以讓它倒？我當初堅持的一句話就是：「公司不能倒。」第二，別人愈不看好，愈要撐下去，我們要證明說，我們至少有可能是對的。

簡單講，那是一種骨氣問題。

既然公司不能倒，我們就要想辦法賺錢，於是先從接一些小案子開始。後來，我們也做 USB 讀卡機，做 MP3、錄音筆，但都算不上什麼產品。群聯真正做成的第一筆大生意，應該是隨身碟的系統控制單晶片，這也是全球第一顆 USB 快閃記憶體的系統控制單晶片。

當時既然要賣東西，就得報價，我隨口跟客戶說要十二塊美金，沒想到對方竟然一口答應，哇，反而是我嚇了一跳。對方連下兩次訂單，賺了六十幾萬，那時候好高興。其實，這個價格是我亂開的，純粹是試探性質，事後想起來，覺得自己膽子也蠻大的，但人窮啊，公司賠錢，不然怎麼辦？那時候只要讓我賺到五十萬就很高興了。

那時候組隨身碟的過程也很好笑，都是工程師用刀片割，用三秒膠黏，像做家庭手工一樣。因為年輕，我也受到很多冷眼對待。在很多場合，我碰到一些大老闆，名片拿給他們後，他們都是看了一眼神，一聲「喔」，然後就放進口袋，不太想理我，那種感覺很不好受。有一次，一位客人的老闆要來跟我們總經理談談。我穿著拖鞋就過去了。一開始，我看到那位老闆的臉色很奇怪，最後，他終於受不了了，開口說：「我是來見你們總經理的，我要找你們老闆。」

抱著玩玩的心態創業，是不可能會成功的

現在碰到這種情形，會覺得很好玩，但在當年，名不見經傳，大家對你年紀輕輕就掛名總經理，都是嗤之以鼻。但我慢慢發現，只要你言之有物，做出的東西是好的，對方反而會更記得你，因為反差很強烈。

創業其實一點都不好玩，如果你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，是不可能成功的。我個人認為，每天要把每件事情做好，很自然地，每一天都可以叫做很成功。

（本文摘自《為自己爭氣（增訂版）》，天下雜誌出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