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 AI 技術愈來愈強大，有些人可能會覺得「既然 AI 幾分鐘就可以生成分析報告、策略，顧問業是不是快被取代了？」面對這樣的疑問，我的想法是，AI 確實能夠接手部分工作任務，但是現階段仍然難以取代人類顧問。
在 BCG，我們很早就導入 AI，也感受到它帶來的變化。以我個人的經驗為例，過去跟企業的執行長見面時，通常需要團隊花 4 ∼ 5 天的時間，梳理該公司所屬的產業近期有什麼重大變化、併購案，再從這些線索裡，推測對方目前最在意的核心議題，所以往往只剩 1 ∼ 2 天的時間為開會做準備。
從制定策略到與執行長對話，AI 如何改變顧問的工作？
現在我可以直接下指令，告訴 AI 我是誰、即將拜訪哪家公司的執行長，讓它蒐集資料、分析並推導出對方的痛點。也可以讓 AI 從我過往與這位執行長往來的 email、會議紀錄中，找出這次見面可以談論的話題。這些前置作業大約花 1 ∼ 2 天就可以完成。其餘 5 天就能專注思考如何跟對方討論、希望這場會議達成什麼樣的結果，讓會議更順利。
協助企業制定策略的效率，同樣因為 AI 而提升。從建立假說、驗證假說，到產生結論並製作報告投影片，每個環節都會使用 AI 工具。我習慣把它當成思考夥伴，打磨自己的想法，也不斷挑戰它給出的答案。例如，當 AI 說「客戶會喜歡這個產品」，我會反問「既然客戶喜歡，為什麼他不願意花錢買 premium 的版本」透過反覆追問，假說才會愈來愈扎實。
此外，AI 可以快速生成投影片，我們也能夠將投影片丟給 AI，請它站在客戶角度提問，模擬客戶會提出什麼樣的質疑、該如何應對。這樣的預演，讓我們對於實際報告時的表現更有把握。
企業依然需要顧問的 2 個原因：驗證與實現
不過，效率的提升只是起點。我們現在更在乎的，是如何在相同時間內，拿出品質達到 120%、甚至 140% 的成果。而要做到這點，關鍵在於補足 AI 目前仍難以勝任的 2 件事，一個是驗證，另一個是實現。
現在企業大多懂得借助 AI 尋求策略建議，但是當決策背後牽涉高達數十億元的成本，公司多半會擔心 AI 提供的建議是否可靠。比方說，一家公司想進軍新市場，而 AI 推薦了 3 家通路商，企業便會煩惱「這 3 家真的合適嗎？」
所以顧問公司需要做的就是驗證這個假設，內部先評估是否真的該選這 3 家通路商，再進行調查、訪談加以確認。內容的彙整與分析，固然可以由 AI 協助、加速完成，但資料是源於真實消費者的第一手資料。所以最終交付給客戶的，是經過實地查證、以及專家判斷後的結果。
另一個 AI 難以取代的面向，是幫助客戶完成 AI 完成不了的事情。以打進新市場為例，公司的行銷、供應鏈、採購等各個部門都需要行動。然而，每個部門有各自的痛點、弱點，不太可能讓 AI 來說服眾人齊心協力達成目標。而顧問的工作就是深入了解每個部門的處境，幫他們爭取資源、時間，並將第一線的心聲傳達給管理層，讓原本各行其是的部門，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。
這也是為什麼即使 AI 能力強大，市場對顧問的需求依然存在，能夠提供 AI 無法給予的洞察並讓策略真正落地，成為這個時代的顧問需要創造的「on top of AI」的附加價值。（口述｜徐瑞廷，整理｜麻愷晅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