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 月 22 日,AMD 執行長蘇姿丰在天下雜誌主辦的論壇上,談起她每年來台灣做的同一件事:把整個 AMD 高階領導團隊帶來,辦一場晚宴,請合作夥伴吃飯。「最主要的原因,是說謝謝。」
滿場的台灣供應鏈夥伴,有些是多年老朋友、競爭對手。她說,即使彼此競爭,大家還是很友好,因為「我們是一起長大的」。10 年前,沒有多少人真的懂什麼是高效能運算,這批人就已經在各自的位置上努力,一路走到今天。同時,她也提到母親對她職涯的影響。
跟母親討論經營,「Lisa,以後妳來幫我。」
蘇姿丰的父親蘇春槐是統計學家,母親羅淑雅原本是會計師。一家人在蘇姿丰 3 歲時從台南移民美國,落腳紐約皇后區。父親去讀研究所,母親在語言不通、人脈全無的環境裡撐起家庭日常。
多年後,母親決定創業。她看準台灣製造業與美國市場之間的缺口,開始做進出口生意。沒有創業背景,英文也還說不流利,就這樣開始了。生意愈做愈大,最終成為一家數百萬美元規模的公司。
整個過程,母親有個習慣:找蘇姿丰討論。不是找哥哥,是找她。母親也跟她說:「Lisa,以後妳來幫我。」這句話,她說母親從沒有對哥哥說過。
後來蘇姿丰進了 AMD,母親還是持續地問著她要不回家幫忙。而2 人各自經營著不同規模的事業,還是像同行一樣,互相交換商業判斷。
直到蘇姿丰成為 AMD 執行長,母親才說了一句:「好吧,看來你不會回來了。」蘇姿丰回憶起這段,說她的母親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。「角色典範很重要,有夢想,加上努力和眼光,幾乎什麼都可以做到。」
在陌生的地方、沒有語言、沒有人脈,母親選擇自立門戶,而且做到了。蘇姿丰自己的每一個選擇,都帶有運用有限資源打造帝國的色彩。
接手爛攤子,她說這是夢想工作
這種在困境中看見機會的基因,也體現在她職業生涯最關鍵的決定上。
2014 年,蘇姿丰接下 AMD 執行長一職。當時 AMD 背負約 25 億美元債務,股價跌至將近 2 美元,伺服器市場佔有率低到連 AMD 自己的高階主管都說:「我們把它四捨五入成零」。公司已裁員1/4,把總部大樓賣掉再租回來,製造工廠更早已被拆分出去。
她還是去了。「我看到了潛力、人才和願景,」她說,「公司裡有很多好人、很好的心。客戶和夥伴一直都在為我們加油,只是執行得不夠好,而這,是我覺得可以幫上忙的地方。」她說,加入 AMD 是她的夢想工作。
她從一開始就告訴董事會,這需要 5 年。她要的是一個願意等的董事會,和一個真正相信這件事的團隊。董事會同意了。她後來說,當市占率幾乎是零,反而是一種解放:「沒有人期待你能做到,讓你可以做更大膽的賭注,可以有一個真正的願景。」
台灣企業家的性格:彼此競爭卻友善,因為是一起成長的
這個邏輯,貫穿了她談台灣夥伴的方式。她說 AMD 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一家公司單打獨鬥,而是整個生態系一起走過來的:押注台積電、與供應鏈夥伴共同投資、強調開放而非封閉。「我們是一起長大的,」她在台北說這句話時,說的是眼前這批台灣夥伴,她指出,台灣企業雖然彼此是競爭關係,卻仍然很友善,這跟矽谷很不一樣。
扣回她談母親的對她的影響,母親 40 多歲在美國從零創業,靠的也不是一個人扛,而是找到了台灣製造商這個生態系,找到了她可以連結的兩端。
蘇姿丰從小看著這件事發生。角色典範之所以重要,不只是勇氣,更是在沒有把握的地方,找到能一起走的人。
核稿編輯:陳書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