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衛・馬奎特, 麥克・葛雷斯比
心理抽離:隨時可用的決策超能力
壓力太大,腦袋就一片空白?奧運體操選手、安海瑟薇靠這招找回冷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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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離式自我對話的練習,是跳脫沉浸式「我──此時──此地」視角最簡單的方法。
請把用來描述自己的第一人稱代詞──我、我的──替換成第三人稱,例如你的名字、他、她或他們。這個方法之所以有效,是因為用書寫或說話的方式,把自己當成另一個人時,就會感覺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。
我跟大衛很喜歡第三人稱自稱。這種做法很容易執行,能應用在許多情境中,且大多數人都表示,用第二或第三人稱談論或書寫自己時,會立刻感覺到不同。並不是只有我們喜愛這種方法,《飢餓遊戲》女主角珍妮佛.勞倫斯在一次訪談中感到慌亂、想重置心情時,就使用了第三人稱自稱對自己說:「來,振作一點,珍妮佛。」
善用抽離式自我對話,重新聚焦
《黑暗騎士:黎明昇起》女主角安.海瑟薇也提供了一個精采案例,展現了脫離自我沉浸、採取抽離式視角、再重新投入的過程與好處。
在二○一二年接受美聯社採訪、談到音樂劇《悲慘世界》電影改編時,這位演員描述了自己如何因為剛剛剃了頭髮、即將演唱經典曲目〈我曾有夢〉而感到不安。壓力山大之下,她必須鼓足勇氣;但面對攝影機時,又再次感到焦慮,因為她意識到,一旦電影上映,這段表演將「永遠留存」。她滿腦子想著,如果搞砸了,自己會有多麼難堪。她對最初幾個鏡頭不滿意,於是喊了暫停。她是這麼說的:
「不,不。停下來。抱歉。我歌聲的平衡感不對。」就在那時,我把耳機塞進耳朵,閉上眼睛,記得當時心想:「海瑟薇,妳如果在這一刻不做到完美,就沒資格稱自己是演員。現在,把腦子裡那些狗屁雜念拋到一邊,專心做好妳的工作。」
我睜開眼睛,心想(說到這裡,她彈了個響指):「開始吧。」然後我做到了。 那一次,我全力釋放,而且那就是最後被採用的版本。
安.海瑟薇利用抽離式自我對話的力量,獲得了重置觀點與重新聚焦。請注意她的狀態:她原本是她自己,沉浸在表演中,感到壓力;但她透過用第三人稱與自己對話,彷彿自己是自己的教練,來跳脫自我沉浸,再回到此時此地,完成了表演。
當美國史上獲獎最多的體操選手拜爾斯,在二○二○年東京奧運做出令人揪心的決定、退出比賽時,她告訴自己:「拜爾斯,冷靜點。坐下。我們不上場了。」她知道自己當時的心理狀態不足以發揮最佳表現,並透過抽離式的視角,讓自己接受內心深處早已明白的事實。
我們或許都曾在某個壓力情境中這麼做過,來為自己打氣。
在進行簡報或演講前,我們會鼓勵自己:「你可以的。」也許是模仿教練、老師或父母的語氣。然而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更多時候會用「我」,特別是在談論自己的感受時。問題在於,「我」會令人固著在默認的沉浸狀態中,尤其是當我們正在苦苦掙扎時。當執行功能已經承受壓力時,以「我」為中心的反芻與災難化思維毫無助益。這種反芻會改變與自我感相關的神經迴路,將負面回饋予以內化,並損害反應時間、執行功能與注意力控制。
用第二或第三人稱思考、說話與書寫自己,會自動創造距離感,進入平時不容易啟動的自我反思狀態。 它會推動我們將自己視為「他者」,也因此自然而然地從沉浸自我中抽離。事實上,體操女王拜爾斯決定退出東京奧運是明智之舉,儘管這個決定在當下必定極其艱難。她讓自己免於嚴重受傷的高風險,而她的榜樣作用,也讓其他運動員在感覺不對勁時能夠開口,並公開談論「優先考慮心理健康」的重要性。
拜爾斯在二○二三年的美國經典賽中回歸,輕鬆贏得各項賽事。之後,她參加了在比利時舉行的二○二三年世界競技體操錦標賽,對結果甚至沒有太在意:「只要我還能在場上翻轉,再次享受並找回對體操的熱愛,誰在乎呢?」她隨即在賽事中贏得四面金牌,並將這股氣勢延續到二○二四年的巴黎奧運,奪得三面金牌,分別是全能、團體與女子跳馬(她的招牌動作「尤爾琴科屈體兩周」,是最難完成的跳馬動作,確保了得獎結果)。
以奧運總計十一面獎牌(七金、二銀、二銅)與三十面世錦賽獎牌的紀錄,拜爾斯是史上獲獎最多的體操選手,被譽為史上最偉大的體操選手。
讓「心理距離」帶你跳脫原本的情境
就像拜爾斯一樣,我們都能利用第三人稱自稱來幫助自己跳脫自我沉浸,獲得心理距離所帶來的視角,做出對長期利益最有幫助的正確決策。
珍.皮爾斯(Jen Pierce)曾在快節奏的商品交易領域擔任領導職務,後成為高階主管教練。在一次與我們的訪談中,她描述了自己與客戶使用第三人稱自稱的經驗:
當我用第三人稱與自己對話時,我更容易意識到自己已經情緒失控,那時我只想著:「天啊,所有人都討厭我。我搞砸了。」使用第三人稱後,我會說:「好,讓我們成為觀察者。我現在是在管理我自己。我是導演。我在看著這位員工,而這位員工剛好是我自己。」對我而言,這就是成為觀察者的意義。這就是我教給客戶的。這並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大道理,你唯一要做的,就是假裝你在用第三人稱跟自己說話。「等一下,皮爾斯現在真的很情緒化。我不太確定她應該以這種狀態做出回應。」
為了維護世界上僅存的一絲理智,我們必須做出重要的澄清,以免過度熱心的讀者對如何使用這個心理工具得出錯誤結論。前文四位女性所描述的,都是「她們與自己」的內在對話。我們並不是主張每個人都要到處用第三人稱對別人談論自己(那會非常奇怪,而且很煩人)。
抽離式的自我對話是一種策略,應該只用於「自我」對話,會幫助你以更好的方式引導自己,獲得更好的結果。
(本文摘自《心理抽離》,方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