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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職稱消失,你是誰?中年以後,用「身份蛋糕」建立不被工作綁架的自我定位

李全興
2026-01-30
李全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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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否曾想過,有多少比重的「自我認同」,是與從事的職業緊密相連的?如果有一天,拿掉這個工作與頭銜,自己的身份是什麼?

這正是麥可・克林頓(Michael Clinton)在他精彩的人生下半場中,不斷探索的核心問題。克林頓的人生是一段非凡的旅程:他出身於匹茲堡的一個勞工階級家庭,憑藉自己的努力,一路攀升至媒體界的頂峰,成為赫斯特雜誌集團(Hearst magazines)的總裁,在俯瞰中央公園的43樓辦公室工作,並參與創辦了史上最成功的雜誌之一——《歐普拉雜誌》(O, The Oprah Magazine)。然而,他最深刻的智慧,卻展現於他決定「重新想像」自己人生的旅程。

由現代長者學院(MEA)創辦人奇普康利 Chip Conley 採訪前赫斯特雜誌總裁 麥可克林頓Michael Clinton的訪談中,克林頓分享他在自我改造旅程中最具力量的四堂課,為所有希望在50歲後建立更豐盛、更多元人生的朋友,提供清晰且可行的洞見。

延伸閱讀:別把名片當成你的全部:從禪宗大師的智慧,看懂「捨得」的人生功課

第一課:你的工作是「租來的座位」,不是你的身份

這是一句改變克林頓人生軌跡的忠告。

故事發生在克林頓39歲那年。當時的他,事業正處於巔峰:年僅34歲就成為《GQ》雜誌的發行人,是業界最年輕的出版人,前途一片光明。一次,他剛從歐洲出差回來,意氣風發地向老闆吹噓自己的豐功偉業,感覺自己不可一世。就在此刻,他的老闆給了他一句話,如同一道閃電,瞬間擊中了他,讓他從自滿中驚醒。

You sit in a rented seat and the seat you sit in should not be the seat as to who you are. (職位是一個租來的座位,你坐的那個位子,並不能代表你是誰。)

換言之,你真正的價值應該遠大於你的職稱。

這為何如此重要?因為它揭示了一個迷思: 我們太容易讓職業頭銜來定義自我價值。 但事實上,這些職位都是暫時的,就像一個「租來的座位」,總有一天需要歸還。事實上他所身處的產業競爭激烈。克林頓說,當時大概有五個人覬覦他的職位,公司內外都有。明天走進公司就可能被炒魷魚。

意識到這個迷思後,克林頓並沒有停在原地焦慮,而是發展出了一套積極的解決方案,他稱之為打造「身份蛋糕」——這也就是第二堂課。

第二課:主動為自己打造一層層的「身份蛋糕」

既然工作只是個租來的座位,那麼解決方案是什麼?克林頓提出的方法是,為自己打造一個層次豐富的「身份蛋糕」(Identity Layer Cake)。

#1 職位只是張「租來的座位」?50歲後擺脫頭銜焦慮,打造更有韌性的「身份蛋糕」強化自我認同
克林頓為他自己打造的身份蛋糕。
李全興

他解釋,在人生的前半段,我們往往被所謂的「3P」所佔據:職業(Profession)、伴侶(Partner)父母角色(Parent)。這三者幾乎吸乾了我們所有的時間與精力,讓我們沒有空間去探索其他的可能性。

從 40 歲開始:建立第一層「冒險旅行者」
克林頓在40歲時,開始主動為自己的人生增加新的層次。他決定去攀登吉力馬札羅山,學習駕駛飛機,甚至還去上了一堂他其實不太喜歡的賽車駕駛課。透過這些嘗試,他圍繞著「冒險旅行」建立了一個全新的身份。這不只是培養嗜好,而是一套深思熟慮的策略,用以建立人生的韌性,讓職涯的轉變感覺像是翻開新篇章,而不是故事的終結。

從 67 歲開始:建立「終身學習者」層次
當克林頓 66 歲準備從赫斯特離開時,他知道自己需要搭起橋樑。他說:「我需要一個極具挑戰性的智識角色,每天都被不同事物啟發。」他原本只想選修一兩門非營利管理課程,結果發現必須申請碩士學位才能選課。於是他在 67 歲開始攻讀哥倫比亞大學非營利管理碩士,修了 12 門課程加頂點專案。

這為他的身份蛋糕增添了「終身學習者」這一層。他說:「67 歲時我覺得自己還有 25 到 30 年時間在前面,我想擁有另一種不同的人生面向。」

從 70 歲開始:建立「極限運動者」層次
70 歲生日時,克林頓和他的醫生朋友一起完成了 9 天健行到珠峰大本營,過去 15 年,他在七大洲完成了七場馬拉松。並且成為一名受認證的私人飛行員,累積了大量飛行時數。

這些不是退休後的消遣,而是他刻意建立的身份層次,每一層都賦予他獨立於職業之外的自我認同感,為自己創造出一個 「多元目標組合」(portfolio of purposes) 。如此一來,當輝煌的職業生涯落幕時,你不會感覺像是從懸崖上墜落,因為你早已為自己建立了其他的支撐。

持續建立「作家與思想領袖」層次
克林頓寫了暢銷書《ROAR》,創立了 Roar Forward 公司,在 B2B 領域專注於長壽與老化議題。他定期發表電子報,在全國各地演講。這又是另一個身份層次:意見領袖、作家、企業家。

#0 職位只是張「租來的座位」?50歲後擺脫頭銜焦慮,打造更有韌性的「身份蛋糕」強化自我認同
麥可克林頓提出 R.O.A.R 中年轉型思考框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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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你的身份是多層次的,任何一層的變動都不會讓你的個人身份就此崩塌。克林頓這麼說:

I had built so many identities that you know... when I stepped out of my day-to-day of my big fancy career you know I didn't go off the cliff like so many people do. (我已經建立了如此多的身份……所以當我離開我那光鮮亮麗的日常工作時,我沒有像許多人那樣跌落懸崖。)

第三課:選擇「重新連線」,而非「退休」

克林頓的下一個智慧,挑戰了我們對人生階段最根深蒂固的一個觀念:退休。

他非常不喜歡「退休」(retire)這個詞。他認為這是一個「假命題」。這個概念是百年前由政府和社會安全局創立的。在那之前,根本沒有退休這回事,人們工作到死,而當時壽命預期也只有 62 年。

Everyone would say "You're going to retire." And I and I hated that word And I said, "No actually I'm going to rewire." Which became my word. (每個人都會說:「你要退休了。」我討厭那個詞。我說:「不,事實上,我要重新接線。」這成了我的用詞。)

因此,他創造了一個更適合的詞: 「重新連線」(rewire) 。「重新連線」是一個積極、持續的過程,它意味著重新想像自我、學習新事物,並保持對生活的熱情與參與感。

他自己就是最佳的例子。在67歲離開媒體高管職位後,他沒有選擇安逸的退休生活,而是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攻讀非營利組織管理的碩士學位。這種「重新連線」的心態,與傳統觀念中那種被動、等待終老的退休生活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這句話提醒我們, 因應人生的下半場,重點是「轉型」

然而,「重新連線」的旅程很少能獨力完成。你需要一個強大的支持系統,這就引出了克林頓的最後一個關鍵智慧:精心篩選你的人際關係。

第四課:為你想要的生活,精心篩選你的人際關係

最後一個關鍵部分,是在中年時期重新評估你的人際關係。

克林頓用「編輯」(editing)這個詞來比喻這個過程:你需要剔除那些對你的成長有害或不支持你的人。他分享了一個故事:一位撫養了四個孩子、從未上過大學的女士,決定重返校園攻讀學位,開創自己的事業。然而,她所有的老朋友都質疑她:「你為什麼要做那種事?」最終,她必須去尋找那些會對她說「這太棒了!」的新朋友。

臨終床邊的三個人

克林頓提出了一個問題來幫助我們思考:「你希望在臨終時陪伴在床邊的三個人是誰?」意味著你認為接下來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。

這三個人將是你的核心群體。這很重要,因為 50 歲時,你會變成另一個人,是你人生經驗的一種體現。你讓哪些新人進來?而你在 50 歲時讓進來的人,可能和你 25 歲時接納的人不一樣。

建立一個強大的人際支持系統至關重要。正是這些支持你的人,才能在你追求新目標時,給你所需的那股「提升的力量」。簡單來說,你身邊的人,決定了你能飛多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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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你「租來的座位」之外,你是誰?

總結來說,克林頓的智慧為我們指明了一條通往更充實下半生的道路:將工作視為一個臨時的角色,而非全部的你;積極地為自己打造多層次的「身份蛋糕」;選擇主動「重新接線」,而不是被動「退休」;並精心篩選你的人際網絡,讓支持你的人圍繞身邊。

克林頓的旅程提醒我們,人生的下半場不是被動接受的劇本,而是一張可以主動繪製的藍圖。你需要的,只是拿起畫筆的勇氣。

現在,讓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,並將它留給你思考:如果你今天所坐的那個「租來的座位」明天就消失了,那麼,你將會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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