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前與一資深工作者說到他的總經理，「從未有戰功，直接管轄的事業，陸續銷聲匿跡，網上只剩下他曾讀名校的學歷及曾任知名企業的履歷，他拔擢的多是阿諛奉承之人，而功高震主的多憤而離職，開會時，他總能說得一嘴策略，乍聽之下，頭頭是道，但套進公司，根本天不時、地不利、人不和」。
我正納悶著這老總怎能順口說出一堆策略？戰將解釋，原來都是AI惹的禍，「他說的，問AI都知道，他滔滔不絕提起同業或相關行業的成功、挫敗或逆轉勝的演進，好像他身在其中，但卻說不出對公司事業具體的執行方案，甚至於隨著時間推移，出現新案例，他的說法便大相逕庭，連他自己都忘了前後矛盾，簡直讓人翻白眼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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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人都能透過AI整理資料，差別在經驗與歷練
AI在開放世界，可以從資料之海裡肆意挖掘企業成功的策略或失敗的導火線，以曾經超夯的諾基亞（Nokia）手機與後來居上的蘋果（Apple）手機為例，Nokia當時的廣告詞「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」，之後因堅持硬體的卓越而忽略了軟體的友善，Apple主打使用者友善的觸控介面贏得人心，也算是人性延伸的軟體科技。
假設AI穿越回到過去，是否能預見後來智慧型手機的局勢翻轉？就算AI指引Nokia走智慧型手機這條路，以當時Nokia的人力及資源，能做得出友善的觸控介面嗎？就算Nokia願意大手筆投入軟體的研發，能打敗Apple這後起之秀嗎？再者，AI能取代史蒂夫．賈伯斯（Steve Jobs）對人性直覺操作介面的洞察嗎？回歸根本，企業經營大大小小的關卡，AI沒法取代人腦。
任何人都可透過AI吸收它的整理分析，但企業的經營策略，向左走還是向右走？人腦的判斷才是關鍵，因為人腦裡存在對自身企業的深度理解，如產品的成熟度、研發部門的功力、人員配置的能耐、手握的財力及背負的包袱等等封閉式資訊，外加在職場歷練累積多年的專業直覺，而這些都是AI無法探索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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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再怎麼強也是助手，坐上談判桌的還是人
回想2000年左右，我受買方委託參與一樁併購案，整個團隊好多人，不停地蒐集賣方暨併購標的資訊，沒日沒夜加班，工作底稿也多到爆，像極了手工業，整團的人腦耗費在整理資訊並勾勒出併購標的全貌。
隨著科技的進步，現在做併購案，整個團隊沒幾個人，第一次碰面前，已由AI爬出賣方暨併購標的公開資訊及相關媒體正負面報導，AI也整理好併購標的產業特性、相較競爭對手的優劣勢，雙方碰面洽談時，重點放在併購標的內部封閉資訊。
有時，我好奇問AI出價多少或根本不值得出價？不過，到底該出多少價，AI沒法作主，還是在於雙方人腦的拉扯，因為AI不知道，買方的併購目的未必是賺取資本利得，而是希望強化本業，擴大經營規模，拉高競爭者進入的門檻。
AI恐怕也不知道，買方的財力根本無法支應總收購現金價款，需要搭配印股票當鈔票，還要考量併購標的裡還有一堆負債需要買方去清償，可能還有併購後的處理成本，如縮減重複人力的一次性資遣開銷，這些涉及併購後現金流量的預測，更重要。當然，也可能會發生組織重組、企業文化、人才流失的衝擊等等，全都需要涵蓋開放式及封閉式資訊的人腦去逐一釐清後解決的。
最近接連碰上好幾個親友，在各領域占有一席之地，對於AI的倚賴，明顯加重，AI能寫企畫案、拍短片、做簡報、整理報表、寫程式、幫翻譯外加逐字稿、客服等等。儘管看起來無所不能，但它只能為我們打底，最終還是要經人腦潤飾調整後，成果才能出場，慶幸的是，至少我們不用辛苦從零開始做事。
原封不動套用AI生產的結果，恐怕不合適，若硬做，怕是災難一場。AI是助理，人腦才是主理，該做商業判斷的是人腦，因為人腦中多了一大塊在職場類似封閉式領域裡累計的深度學習，千萬別讓AI或AI幻覺取代人腦，用AI輔佐人腦，才是上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