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田（Toyota）汽車執行長豐田章男近期突然宣布辭職，擔任集團會長，社長大位交由凌志（Lexus）總裁佐藤恆治接班。然而幾乎完美複製父親履歷的豐田大輔毫無消息，難道這「富四代」無心接班 Toyota 家族事業嗎？

Toyota 家族第三代豐田章男宣布 4 月 1 日卸任執行長重擔，新任社長將由熱血賽車好麻吉佐藤恆治接手。Lexus 總裁被視為豐田邁向電動化轉型，同時兼顧賽道熱情的重要舵手，要帶領豐田突破困境。

創造大好局面，卻突然宣布退位！豐田真的面臨困境嗎？

身為全球最大車商，坐擁大好江山的豐田，真的面臨困境嗎？帶領豐田走出雷曼兄弟金融海嘯危機、創造 30% 銷售增長、超越長期競爭對手福斯汽車的豐田章男，2009 年接班後，豐田市值已是他就任時兩倍，年銷售量突破千萬輛，是名符其實的汽車帝王，甚至美國市場超越稱霸半世紀的通用汽車，成為新王者。

創造大好局面的豐田章男，卻選擇 66 歲交出指揮權，究竟這位汽車帝王看見什麼？

「雷曼危機時，豐田處於沒有紀律的擴張階段，現在我們要注意更嚴峻的否認風險和問題階段。」豐田章男演講引用詹姆・柯林斯《基業長青》一書，認為企業由盛轉衰五階段，豐田已從第二階段進展到第三階段。五階段是：

1. 成功帶來傲慢
2. 沒有紀律的擴張路線
3. 否認風險和問題
4. 追求一招逆轉
5. 屈服於競爭者轉為平庸企業至消亡

顯然，豐田最大風險就是電動化產業革命，豐田章男多次強調，追求全面電動化對社會來說並非好事。他演講也反思「我是老一代，我感受到身為造車人的限制，在新時代引退很有必要。」豐田章男甚至強調，豐田目前最大經營風險，就是讓他繼續擔任社長。

豐田轉型實錄：啟用 50 歲世代高階主管，加速換血

為了迎接挑戰和變革，豐田章男大戰略就是從自己開始，60 歲以上老主管逐漸交棒，大量啓用 45～55 歲主管，最重要的社長一職，就由 53 歲的佐藤恆治接班，帶領年輕團隊實現轉型使命。

新任社長佐藤恆治是 Lexus 總裁，更是豐田章男的賽車死黨，兩人聯手創建 Toyota Gazoo Racing 品牌，都是賽車手，佐藤恆治甚至大學時代就開始玩改車，並以自己改裝的 AE86 為傲。

他所領導的 Lexus，在豐田還舉棋不定時，就先喊出要朝純電動轉型，2035 年將全面電動化，更率先開發純電 SUV Lexus RZ。毫無疑問，他上任就是要帶領豐田加速純電發展，應付公司長期「否認風險和問題」，也就是純電車和競爭者的快速成長。

專業經理人接班，太子爺大權旁落？拆解豐田「一代一行業」接班哲學

身為豐田創辦人豐田喜一郎的孫子，豐田章男難道就這樣將家族企業拱手讓給外人？當然不是。首先要知道，豐田章男當年接班時，也不是從父執輩接任，前任社長是渡邊捷昭。父親豐田章一郎 1992 年卸任，叔叔豐田達郎 1995 年卸任，豐田家系交棒到章男手上，隔了 14 年。

豐田家族有個「一代一行業」傳統，每一代都要開創汽車業務以外新事業，豐田章一郎拓展房地產業務，豐田章男則選擇網路探索新經營模式，慶應義塾大學畢業後，取得美國巴布森大學 MBA，在美國投資銀行工作後才回到豐田從銷售社員開始做。

「現在整個豐田，沒人想要你當部下」，當時社長豐田章一郎對豐田章男說，如果沒有心理準備，不可能做好事。積極透過網路思維推展銷售業務的豐田章男，從基層開始一步步往上爬，實績加上血統，讓他入社 16 年後成為高階主管，蹲了 25 年才因雷曼兄弟危機接掌社長大位，並帶領豐田逆境成長。

那麼身為豐田集團太子爺的豐田章男長子豐田大輔，此刻人在何處？千萬別因為這位貴族鮮少曝光，而低估他的野心和豐田家的野望，豐田大輔可說是完美複製父親經歷，慶應義塾大學畢業、美國巴布森大學 MBA，美國工作後返回豐田從基層任職。

和父親章男不同的是，豐田大輔雖是小小豐田社員，同時卻是豐田轉投資的子公司 Woven Planet 高階主管，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，就是豐田章男野望之一的「第二豐田」。

豐田章男的野望：由豐田大輔領軍的人工智慧「第二豐田 Woven Planet」

1980 年代經營房地產、千禧年代經營網路，豐田家族一代一行業傳統，2020 年代，沒有意外是經營人工智慧。

2021 年，豐田章男決定將豐田軟體部門轉出重組成子公司 Woven Planet，全力開發汽車作業系統（OS），豐田章男甚至以個人資本投資，豐田大輔出任高階主管。

「Woven Planet 未來將成為第二豐田公開上市。」豐田章男說，請大家想像一下，第二豐田市值超越第一豐田的新世界。

Woven Planet 完全以軟體為核心，重新思考車輛本質，透過人工智慧打造全自駕車，甚至還打算在富士山下打造 AI 園區 Woven City，實驗各種創新技術，這園區的主導者就是豐田大輔。

豐田與馬斯克，其實遇見了相同未來：全自駕世代、以軟體為主的營收核心

轉了一大圈，赫然發現，看似傳統的豐田章男與激進創新的馬斯克，其實看見同樣的未來，全自駕世代，軟體才是最重要的營收核心。

然而，相比馬斯克總大張旗鼓與全世界為敵，豐田大輔擁有絕佳保護傘。豐田新社長佐藤恆治將成為整理公司守舊派的大刀，推動電動化時執行高層換血任務，如果佐藤成功帶領豐田轉型，Woven Planet 將獲得強大的客戶，確保營收無礙。

相反地，萬一佐藤衝鋒陷陣轉型失敗，陷入困境的豐田，勢必又要尋找新經營方針，十年後的汽車市場，強大的車載軟體肯定是最重要的利基。

這場看似立於不敗之地的棋局，可別以為太子爺角色這麼好當。先不說他能不能把 AI 和自駕車做好，光是他打破豐田家與三井家財閥聯姻傳統這件事，就讓他備受壓力。雖然他娶了寶塚歌舞劇明日之星星蘭瞳（據傳是日本石油企業出光興產千金），但重視傳統的日本職場，還是充滿各種潛規則壓力。

豐田章男轉任會長後，替兒子鋪了一條資源充沛、也充滿挑戰的道路，十年後，豐田和全球汽車產業版圖會如何變動，實在令人非常期待。

（本文出自科技新報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