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 6 月,大型語言模型 Claude 母公司Anthropic 向美國證管會遞交了 IPO 申請書。這家以安全為核心使命的 AI 公司,估值接近一兆美元,年化營收達 470 億美元,預計秋季掛牌。
就在申請書遞出的幾天後,Anthropic 共同創辦人班.曼恩(Ben Mann)飛來台灣,參加台灣人工智慧學校(AIA)主辦的開發者大會(Developer Day),先用流利的中文開場活絡氣氛。他也說「沒有台灣,就沒有 Anthropic。」因為Anthropic 訓練 Claude 所需的算力,物理上依賴的就是台灣,所有的晶片、伺服器、AI 基礎建設都來自這裡。
出走OpenAI、創立Claude,他有何來歷?
2020 年,曼恩和一批 OpenAI 同事集體出走,共同創立 Anthropic。
他認為 OpenAI 對 AI 安全不夠在乎。這群人裡,有人寫過最早期的 AI 安全論文、主導過 GPT 系列的基礎架構,Ben Mann 本人是 GPT-3 的核心架構成員之一。帶著這些過去的經驗,他們決定再創一個,將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大語言模型
在 Anthropic,他主導 Claude 的產品工程,也造就了讓 Claude 之所以是 Claude 的幾個關鍵技術。其中最重要的是憲法 AI(Constitutional AI),是讓模型學會根據一組明確原則來評估自己輸出的訓練方法。他也是 MCP(Model Context Protocol)的推手之一,這個由 Anthropic 提出、現在已被 OpenAI、Google 等主要 AI 公司採用的開放標準,讓 AI 模型可以跨工具、跨平台共享資料與能力。
現在他領導 Anthropic Labs,負責把最新的模型能力商轉成產品。其中一個產品,就是讓整個 AI 產業重新洗牌的 Claude Code。
開發Claude Code,推進AI代理應用
在 Claude Code 出現之前,AI 輔助寫程式的主流形態是自動補全,意即開發者打幾個字,工具猜你接下來要寫什麼,代表產品是 GitHub Copilot。
Claude Code 則是一個會自己規畫、自己動手、自己除錯的 AI 代理。你用自然語言說你要什麼功能,它讀遍整個程式庫,擬定執行計畫,分頭處理,跑測試,管理版本,也因為vibe coding的盛行而更受關注。
曼恩分享推出Claude Code的起心動念,「我們有強大的開發者生態,有 API,有合作夥伴在做程式輔助工具。但 Claude 的 agentic coding 能力根本沒有被充分展示出來。所以我們自己做了 Claude Code,然後它帶動了整個產業轉向代理AI。」
未來最大的風險,是低估 AI 進步的速度
推出 Claude code 加速了 AI 轉向代理化的能力,也讓企業思考,真正的問題可能不是工程師會不會被取代,而是公司還需要雇用多少工程師。
但曼恩反覆回到同一個問題,AI 最大的挑戰不是能力,而是人類社會是否來得及適應能力。工作流程、企業架構、勞動市場、監管模式都在改變,可是還是趕不上 AI 進化的速度。
讓他擔心的不是變化本身,而是人們判斷變化的方式。
他曾指出,AGI(通用人工智慧)出現後很可能讓失業率達 20%。知識工作者最先受衝擊,等機器人技術成熟,藍領也會跟著受影響。
如今 AI 看來並沒有帶來失業率大幅增長,但他說這不是好消息,因為現階段沒發生,不代表衝擊不會來,而是 AI 還沒能處理一個職位所有的工作。而 AI 只會愈來愈厲害,如果不提前思考、做好準備,恐怕來不及因應。
另一案例是生物安全。Anthropic 每一個新模型上線前都會做生物武器風險評估,找測試者嘗試用 Claude 協助合成生物武器,觀察模型是否顯著加速這個過程。
Opus 4 上線前,有測試者的加速效果遠超可接受門檻,Anthropic 當場叫停發布。他說,如果有人因為一時衝動利用 AI 設計新型病原體,後果是全人類的問題,也回扣到 Anthropic 一再強調 AI 安全的重要性。
他在對談裡談論 AI 各面向的發展,但核心都回歸到,不要用今天的能力,去判斷 2、3 年後的世界。AI 真正的風險不是技術本身,而是人類總習慣用今天的世界,想像明天的速度。
核稿編輯:陳書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