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半顆酪梨、兩杯酒撕破臉？為何行動支付，成了 Z 世代的「友情殺手」？

珊珊和一位新朋友相約吃飯，原本以為帳單會各付各的。沒想到對方臨時把男友也帶來聚餐，2 人多點了生蠔與烤魷魚，喝酒也多喝了 2 杯。結帳時，新朋友主動刷卡付清，沒想到珊珊事後卻收到一筆 3 人均分的請款通知。珊珊事後向對方質問為何分帳不公平，對方卻以「不擅長算數」為由，並附上一張列出品項的收據，留給珊珊自己拆解該付多少錢......

分帳向來尷尬，但對於在多種行動支付工具中長大的 Z 世代而言，難度似乎更上一層。根據美國行動轉帳平台 Zelle 調查，76% 的 Z 世代表示，先幫朋友代墊團體旅遊或活動費用後，最終沒能拿回全額。

行動支付原本該讓分帳變得毫無摩擦，如今卻能精算到一杯酒、一口烈酒，甚至半顆酪梨的份量，但仍解決不了彼此到底該欠多少的問題。這種「分帳」環節，在Z世代間，竟成了友情考驗。

室友忽然要求少付房租，同居情誼降到冰點

珊珊沒有因為那頓飯鬧翻，但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幸運。

另一位 Z 世代筑筑和一名室友均分房租好幾年，直到對方開始頻繁外出，便突然主動要求少付一點房租。

「他不在的時候，水電費都是我付，因為我覺得這樣才公平，」筑筑說。「但讓我崩潰的是，如果他房租付得少，代表我要付得錢變多，我不懂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樣很自私。」2 人始終談不攏，同居生活淪為瑣碎爭執與陰陽怪氣的訊息往來。

根據 Zelle 於 2026 年 6 月 30 日發布的《揪團很嗨，分帳卻很難》（暫譯，原文為 The Group Chat Is Lit. Settling Up Is Another Story）的報告指出，55% 受訪者表示，代墊費用要不回來曾造成關係緊張或受損；69% 的 Z 世代坦言，代墊糾紛曾傷害友情、家人關係或伴侶關係，其中 14% 更直接表示，曾因此結束一段友誼。

「沒有人希望在美好的旅行最後，緊接著是最糟的部分：追著朋友討錢，」Zelle 總經理丹妮絲・李奧納德（Denise Leonhard）表示，「共同的經歷應該讓人更親近，而不是製造債務、緊張，或是尷尬的群組提醒。」

當金錢變成數字：行動支付讓還債的感覺變得不急迫

為什麼錢就是要不回來？《商業內幕》（Business Insider）採訪的社交、餐飲與商務禮儀顧問麥卡・梅爾（Myka Meier）指出，問題出在行動支付時代，金錢變得抽象。沒有實體現金易手，帳戶餘額不會讓人親眼看著變少，交易自然少了情緒成本。

「上一代人借錢時態度嚴肅得多，因為那涉及實體接觸，」梅爾說。「所以當沒有經手實體現金時，不管是 10 美元還是 500 美元的債，感覺起來都不那麼急迫。」

《Fortune》（財星）採訪的臨床心理師暨財務治療師崔西・威廉斯博士（Dr. Traci Williams）分析，與親近的人談錢「真的很不自在」，經常導致代墊費用之前，雙方沒講清楚該怎麼還款。威廉斯觀察，人們往往覺得「花錢比想清楚該怎麼還錢、怎麼還別人錢，容易得多」。

僅 28% 的人會當天還款！不少 Z 世代選擇「迴避付款」

Zelle 報告把這類拖延、忽略或迴避不自在金錢對話的行為，稱為「迴避付款」（暫譯，原文為 payment avoidance）。調查顯示，橫跨所有世代，僅 28% 的借款人會當天或立刻還錢。而在 Z 世代裡，18% 表示需要長達一個月的時間來還款；10% 要等 2～6 個月；11% 甚至超過半年才還清。20% 欠錢的 Z 世代坦言，曾將群組對話設為靜音或已讀不回，7% 乾脆不再和債主出門。

Zelle 報告同時發現，Z 世代在演唱會、球賽、大型旅遊等體驗上花得最兇。世界盃、超級盃、科切拉（Coachella）音樂節、美網等大型活動，半數美國人平均每人花費不到 2500 美元，Z 世代卻有 37% 平均每人花費 2501 美元以上，是所有世代中比例最高的一群。

但根據 Zelle 的觀察，Z 世代花得愈多，還款速度卻愈落後，欠債帶來的情緒代價也最重，82% 的 Z 世代表示，欠錢會造成壓力或焦慮，高於整體受訪者的 71% 與嬰兒潮世代的 64%。

CashApp 於 2024 年公布的 Z 世代消費習慣報告，替「以極度吹毛求疵的態度分帳」的取了個新名字：「斤斤計較魔人」（暫譯，原文為 Tab Tyrant）。有受訪者分享，他大學時的一位室友，曾向另一位室友討回 0.25 美元（約新台幣 8 元），只因對方吃了公用冰箱裡的半顆酪梨。

朋友有錢卻很小氣？專家：還款是你的責任，與對方的財務狀況無關

但最讓人不是滋味的，往往是「有錢卻小氣的朋友」。有些人一看到最富有的朋友，堅持連個位數的金額都要算清楚，心裡就有疙瘩，想法不外乎「你又不是付不起」。

但梅爾認為，只要是代墊方主動開口，金額再小都不算過分。對方的財務狀況根本不是重點，也不是誰該過問的事，梅爾說，「我們不該替別人決定，多少錢對他來說才算重要。」

梅爾表示，站在還款方的立場，無論交易看起來多隨性，都有義務原數歸還代墊方原本墊付的金額。

梅爾認為，只要事先把分帳方式講清楚，許多成長痛都能化解。對於一個同時面對生活成本上漲、外食變貴、就業市場又不好找的世代而言，在意看似微不足道的金額，其實合情合理。

感覺朋友在雞蛋裡挑骨頭的同時，就連賺得比你多的朋友，也可能正承受著同樣的高物價壓力。當每一筆花費都能被精算到分毫，想不計較，反而變得更難。

資料來源：Business Insider、Fortune、Fast Company；本文初稿由 AI 協助整理，編輯：支琬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