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靈成長課程(LGAT)的真相:先打擊再獎賞,如何一步步瓦解你的防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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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型團體覺察訓練(LGAT)是這類「個人成長」課程的通稱,這種課程一九七〇年代開始流行於舊金山,之後迅速傳遍全球。LGAT通常會包含一個說明晚會、三到五天的核心「訓練」,以及訓練結束幾天後的慶祝晚會。
這種課程會由一位導師主持,並由數名助理協助,學員可能從數十人到數百人不等。 由於LGAT涉及顯著的心理壓力(包括罪惡感、羞恥感、不足感、不確定性與恐懼),隨後會給予社會性獎賞(愛、接納、肯定、新生),這些課程提供了一個實際的模型,可以用來檢驗本書的一個核心主張──亦即先經歷心理痛苦再獲得社會獎賞,會在大多數人身上引起激發狀態。
學員獲得保證,他們對自身及周遭世界的主觀體驗將有強烈的轉變,而他們事後也都如此表示。這種轉變通常被描述為「轉化」。大多數學員都有這種主觀體驗,其造成的效果看起來與激發狀態的指標相似,甚至一模一樣。
課程三階段,操控你的大腦
雖然可能存在著數百個 LGAT 組織,但在我的研究中只聚焦於三個主要的課程。
為了減少關於 LGAT 這個詞的爭議(因為它並沒有簡明的定義),並避免明確揭露相關組織的身分,我會將這些訓練課程稱為 S1(課程一)、S2(課程二)、S3(課程三)。S1和S2已不再以原始的形式舉辦,但在一九七〇年代與一九八〇年代是很受歡迎的LGAT,也被認為是性質相近的培訓課程。S1 和 S2 的兩位創辦人在創立課程之前都曾參加過一個名為領導動力(Leadership Dynamics)的課程。記者史提芬.普瑞斯曼(Steven Pressman)描述了 S1 創辦人參與這個課程的情況:
「當S1創辦人召集他的團隊與艾默里(Emery)進行課程時,領導動力課程已成為多場訴訟提告的對象。提出那些訴訟的是一些課程學員,他們在報名後發現,自己成了殘酷身心虐待的無辜受害者。在某些情況下,講師會命令參與者躺進密閉的棺材裡。也有人被掛在大型木製十字架上長達數小時。還有人被迫脫光所有衣服,並遭其他參與者殘酷地辱罵嘲弄。」
各位現在已經明白了,痛苦會讓多巴胺系統對獎賞更加敏感,而在受苦之後獲得獎賞,特別容易引起激發狀態。接著我們再來看看在領導動力的課程結束時,學員對壓力解除(「目標達成」)的反應:
「那段暴力的黑暗時刻突然開始,也同樣突然結束;到了馬拉松式課程的尾聲,在那個周日早晨,房間裡的每個人似乎都顯得興高采烈、歡欣雀躍。」
課程畢業生不得透漏訓練過程
二〇一〇年,我參加了一場大型團體覺察訓練,該課程直接借用(複製)了許多來自 S1 與 S2 的流程。
我有心理疾患,而且這種疾病會因壓力、睡眠中斷與目標達成而惡化。這三個因子都已被證實為輕躁症與躁症的誘發因子。因此各位可能會好奇,為什麼我竟然會去參加一個充斥大量誘發因子的高強度活動。心理學博士瑪格麗特.辛格(Margaret Singer)在她的著作《膜拜團體就在我們當中:與其隱性威脅持續鬥爭》(Cults in Our Midst: The Continuing Fight Against Their Hidden Menace)中解釋,LGAT 的一個主要規則就是畢業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訓練過程的具體細節:
「課程的培訓導師與導師通常會要求學員承諾不向他人透露課程內容,不然會『破壞』朋友、家人、同事未來參加課程的體驗‧‧‧‧‧‧。正因為這項承諾,消費者在購買並參加這些課程時,往往對課程可能帶來的心理、社會,甚至身體上的壓力一無所知。」
因此,我和絕大多數的學員一樣,毫無準備地去了那場課程。
顯而易見的是,只要沒有完成那些課程,就不可能在公司待得長久(這是雇用條件之一)。後來我發現,這種情況也相當普遍。《膜拜團體就在我們當中》第八章的標題是〈侵入工作場所〉,她寫道:「在階層頂端的人有權力確保他們的指令獲得執行。換句話說,如果你的老闆要你去參加課程,你就得去。」
去參加課程時,我剛從第二次躁症發作康復(二〇〇九年),並與父母一起住在德班。在那次發作期間,我辭去了在約翰尼斯堡的工作,但仍有一棟需要繳貸款的房子,所以我迫切需要這份新工作重新站起來。儘管有這些生活壓力,我去見了董事長並表達了我的擔憂,但當我發現他對我們所承受的虐待覺得並無不妥時,我便遞交了辭呈。
在《膜拜團體就在我們當中》中,我發現辛格博士曾這樣談到參與 LGAT 的負面影響:
「重要的是,某些學員會受到嚴重傷害,因為那些壓力會引發一些心理疾病,例如短暫的精神病症狀發作、創傷後壓力症候群、各種解離型疾患、放鬆誘發的焦慮,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反應,包括恐懼症、認知困難與壓力相關疾病。」
(本文摘自《製造狂熱》,大塊文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