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學家潔咪・札克曼（Jaime Zuckerman）對「有毒正能量」的定義為：無論內心正承受著怎樣的情緒痛苦，都必須時時刻刻保持正向心態的信念。治療師惠特妮・古德曼（Whitney Goodman）則認為，這種假設已經深深植根於社會規範中，它主張不管你的內心真實感受為何，所有人都期待你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內容永遠快樂、鼓舞人心。

在職場上，「有毒正能量」的具體表現可能是主管看到團隊會議裡眾人神情黯淡時，不去探究問題根源，只會說：「好！大家打起精神，樂觀一點。」或者是員工因為同事遭到裁員而沮喪時，領導者卻回應：「換個角度想，事情原本有可能更糟糕。」這類言論雖出於善意，卻否定人們真實情緒的存在價值，最終反而可能造成嚴重的傷害。

正如一位領導者在接受訪問時反思：「我認為，身為領導者，人們普遍期望你有能力利用正向情緒激勵他人。畢竟大家都只想看到你展現開心、樂觀之類的正向情緒。」

在觸發情緒的事件發生後，正向的重新構建情境可以幫助你感覺好一點，但這並不表示你應該只使用這一種方法。過度依賴這種方法可能讓你過度聚焦於正向情緒，而你真正需要的是接受自己的負面情緒，並採取行動改變會引發這些情緒的環境因素；例如，檢舉騷擾者，或者鼓起勇氣辭職遠離虐待型領導者。

職場對正能量的期望迫使人們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壓抑負面情緒，不去正視自己的真實感受和痛苦的根源。在充滿有毒正能量的環境裡，人們只能對各種想法和觀點表達正向的情緒和回應，這最終不僅會削弱信任感、創造力和創新力，還會產生疏離感和隔閡感。相對的，當員工感到安全，可以與同事分享自己的痛苦和負面情緒時，其身心健康和工作表現皆能獲益。

除此之外，如果人們認為你表現出來的正向態度與實際情況不符，你將顯得和現實脫節，可信度也會因此受損。你的團隊成員可能會開始懷疑你的判斷力或意圖，進而消極怠工。在情況顯然不妙時擺出一副樂觀的樣子只會令人困惑。

例如，在新冠疫情引發重大職場動盪時，那些始終保持積極樂觀的態度、聲稱「一切都會好起來」的領導者，反而顯得脫離現實，甚至虛偽至極。如果領導者傳達的訊息與他表達的情緒不符，例如用輕快的語氣批評表現不佳的員工，人們就很難正確解讀或執行他所下的指示。

為了你的自身健康、工作表現和團隊成就，正視自己所有的情緒體驗才是最好的方法。領導者時常需要面對許多非常棘手的負面情境。接納這些陰暗的現實和感受至關重要。

與其戴著虛假的「有毒正能量」面具，領導者應該明白，以尊重的態度和直接的方式表達負面情緒，反而可以幫助自己向他人傳遞「事情並不順利」、「還須加倍努力」、「我們也是凡人」等重要訊息。

（本文摘自天下文化《情緒過勞》，天下文化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