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團隊有些變動，一個相當優秀，也與我合作無間的同事提了離職，祝福他的同時我也緊鑼密鼓地尋找下一位人選。我帶的是科技業的 Go-To-Market 團隊——行銷、營運、市場開發的綜合角色。行業的變化速度極快極大，需要對科技產品的理解加上市場策略能力，本來就不容易找到合適的人選。

我剛開始看的履歷都是「標準答案」：有相關 3-5 年工作經驗，有行銷代表作、有市場洞察並也需要執行能力。但面試了數位有相關經驗、平均年資在 5-10 年、相對資深的人選後，我有了一個強烈感受：他們都在目前的職位上做得還行，但我看不到他們在 AI 迅速迭代下，在科技業生存的潛力。

他們對自己負責的產品都還算有一定程度的了解，中規中矩地做著年復一年的 B2B 市場規畫，跟著產品變更做活動、做手冊、做 lead generation，每一個方法跟項目都似曾相識。

但當我問到：「你怎麼看現在 AI 模型的發展趨勢？」「如果你的市場目標是提升整體 AI 模型的調用及覆蓋，你的計畫是什麼？」很神奇地，這些傳統科技業裡做了許久的資深行銷各個都不發一語。

甚至我再問到：「你是如何應用 AI 在你的生活裡、學習及工作層面呢？」往往就只簡單地回答「和 ChatGPT 問答」、「請 Gemini 找資料」 ，彷彿他們對AI的了解就只停在這一層簡單應用。

我開始懷疑自己找的方向，於是開始尋找有一些技術背景、工作經驗有限，但看起來有趣的履歷。

有一些人選沒有相關經驗，但在國外的新創企業裡打過仗過；有一些人選有在科技行業中做過 pre-sales，但毫無行銷經驗；有些人履歷看裡來豐富，但聊起來卻很平庸。

我花了好幾個月各種面試，直到遇到一位人選。雖然他也是在大廠工作，但行業相關性不大、資歷有限、工作內容也很局限。剛開始看到履歷，坦白說我也沒有太高期待，當我問了 AI 相關問題，他表示：「我最近摸索了許多開發者工具包含 XX、OO，也自己透過幾個 AI 工具建立自己的網站，並串接金流，同時也用了另一個AI做宣傳材料及媒體投放。」

我實屬驚艷，他提到的許多工具我也沒實際應用過，吸引我更加深入地探討他對 AI 的看法及理解。

雖然他的經驗及產品知識有限，但思路非常結構化、有邏輯，不清楚的地方也坦白告知，整體應答相當流暢、有重點，對於我這個相當沒耐心的人，他都能即時掌握我的注意力，一個 20 分鐘的面試一路聊到快一小時。

整場面試過程雖然相當順利，但我仍對於他的「沒經驗」相當掙扎。

「沒經驗可以培養呀，但潛力這事是沒辦法的。」同樣身為經理人的朋友說道。

「是呀，要找到一個能有清晰思路、有策略、有觀點、甚至有積極進取的學習心的人才有多難呀。」

「再說，在 AI 的年代，那些過往經驗都很有可能成為包袱，你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嶄新的思考方向。」

朋友們點醒了我。

是呀，邏輯、策略、觀點——這些都是軟實力，而誰知道在這變化快速的 AI 時代，那些可能成為包袱的硬實力在未來還能管用呢？

我們需要的人才具備的是 adaptability（適應性）而不是 ability（能力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