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是我前陣子在高點獲利了結就好了。」人們都想選好股票、買低賣高，但華倫．巴菲特（Warren Buffett）用 35 年證明，投資真正困難的，是什麼時候「忍住不賣」。

1973 年 6 月，美國股市正遭遇二戰後最嚴重的崩盤。石油危機、水門事件等，讓道瓊指數暴跌，在市場最動盪的時刻，巴菲特以平均每股 22.75 美元，買進 46 萬 7150 股《華盛頓郵報》（The Washington Post），投入 1062 萬 8000 美元。

股價下跌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公司表現

買進之後，接下來 35 年，他至少遇到 200 次市場尖叫「快逃」的時刻：股災、黑色星期一、網路泡沫……，但他選擇什麼都不做。到了 2007 年，這筆資產漲至 14 億美元，他說，這是因為自己一張股票都沒賣掉。

這句話背後，藏著長期投資最難通過的 2 道關卡：情緒，以及數學。

要理解巴菲特面對的考驗，得先認識他的老師班傑明．葛拉漢（Benjamin Graham），他是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商學院的教授，被譽為價值投資之父。葛拉漢提出「市場先生」（Mr.Market）的概念，想像你與一個情緒化的合夥人做生意。這位市場先生每天都會報出願意買下或賣出股份的價格。有時興高采烈，價格高得離譜；有時陷入恐慌，賤價求售。理性的做法是，只在他報價明顯偏離價值時才交易，其他時候，關上門就好。

1974 年底，《華盛頓郵報》股價跌破 20 美元，巴菲特的帳面虧損超過 3 成。所有人都在逃離股市，但巴菲特在隔年的年報寫下：「股價波動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公司表現。」

巴菲特認為，《華盛頓郵報》依然壟斷華府的新聞與廣告市場，任何想在這座城市做生意的商家都必須向它繳納廣告費。巴菲特的思考從來不是「股價會不會繼續漲」，而是「這家公司的護城河還在嗎？」《巴菲特的真本事》指出，他認為，只要企業能維繫持久不衰的競爭優勢，最好的持股時期是「永遠」。

最終因為網路時代興起，巴菲特在 2014 年以資產交換的方式，將持有《華盛頓郵報》的股份，跟控股公司換成邁阿密的 WPLG 電視台、現金以及波克夏自己的股票。結束這筆長達 41 年的投資，當時價值是 11 億美元，報酬率高達 9900%。

多數人明知長期持有的好處，卻還是做不到？因為股票每天都有報價，而報價會勾起「做點什麼」的衝動。

動作愈多報酬愈低，別打斷複利的累績

華爾街充斥著「行動至上」的文化，交易員們相信，頻繁進出代表專業，靜止不動等於怠惰。但巴菲特認為每一次買賣，都在啟動一連串的摩擦成本。券商佣金、交易手續費、買賣價差，這些看似小額，累積起來卻可能吃掉年度獲利的 20% 以上。

巴菲特年輕時讀到一本書《賺 1000 美元的 1000 種方法》，其中有個故事說，一個人用第一台體重計賺的錢買第二台，再用 2 台的收入買第四台。關鍵不是每台機器賺多少，而是「利潤永遠被重新投入」。複利的本質就是利滾利，但每一次中斷（賣出、繳稅），再投入，都得從頭滾起。

巴菲特把長期持有用「財政部的無息貸款」理解，想像你的投資獲利 100 萬，美國政府規定你要繳 20 萬的資本利得稅。但如果你不賣出，這 20 萬就不用繳，可以繼續留在投資裡賺錢。這等於政府借給你 20 萬，不收利息，也不催你還。只要你一直不賣，這筆「貸款」就一直為你工作，就像讓財政部幫你打工。

「懶惰到近乎怠惰，始終是我們主要的投資風格。」讓時間發揮作用，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：什麼都不做。關上市場先生敲門的聲音，讓保留的盈餘繼續再投資，讓複利不被打斷。